赵安予眼疾手快的大拇指和食指扣住他的下颌骨,硬生生的卸掉了他的下巴。
崔不留打了个寒蝉,他看着都觉得疼。
山鸡兄露出一双眼,那双眼睛阴森诡谲,毛骨悚然的盯着崔不留。
崔不留心中咯噔一下,利落抽出雷击木剑,却只见一个残影没进了赵安予的身体里,山鸡兄像是被人抽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让他滚!”赵安予面容扭曲,扭了扭脖子,咧嘴笑了一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崔不留脸色冷了下来。
能够这么快的从一个躯体里脱身,再进入另一个躯体里,这只狐狸的道行,他好像有些低估。
这警局里再也没有人的身手能比赵安予好,警察毕竟是警察,其余几个人在经历了最初一段时间看到狐仙上身的惊惧之后,如今已经冷静了下来。
可是他们不能拿赵队的生命开玩笑。
赵队能够制住段初泽,他们连狐仙上身的段初泽都应付不来,更不要说平时一个人能撂他们一队人的赵队了。
小李咬咬牙,“崔大师……”
崔不留定定的看了眼神色嚣张的赵安予,手指紧紧攥住,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怎么办,”小李挠了挠头,“我还是打个电话给局长吧……”
“你打吧。”崔不留拎起了自己的背包,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大师,你做什么去”
崔不留淡淡看了他一眼。
“救人。”
他向来不擅长等别人的帮助。
小李被他的神色震住了,虽然同崔不留也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可是这也足以让他感觉到崔大师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而刚刚那一眼却让他遍体生寒。
甚至直至电话打通,那头局长的声音才将他拉过神来。
“哦,局长……”
他刚刚恍惚间觉得,崔大师身上的气场同赵队的非常相似。
崔不留走上了天台。
日头还正高,并不适合做法,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相思,”崔不留喊了一声,“你下去,呆在这里会伤到你。”
相思躲在门后,却没有移动步子。
“听话。”崔不留笑了笑,“离得远一点。”
纸片鬼扒拉在相思的腿上,抬起肉乎乎的脸,“相思大人,我们走吧。”
相思这才挪动了步子。
崔不留将天台四角分别贴上四张符咒,拿出朱豪笔,蘸了朱砂,以东角为姐姐,开始画符。
朱砂渐渐爬满了天台的地板。
崔不留擦了一把汗,吁了一口气,将朱砂和笔丢到一边,拿出一对玉制的笏板,划破手掌,将血滴了上去,手持笏板,对着东方。
“一炁流行,三尊应化。今请诸神助我,借生灵之气,破此处要挟,借!”
他将雷击木剑剑尖抵在地上,霎时四角金光大作,无数生灵之气一股股从四面涌来,窜入四张符咒里,红色朱砂化作凌厉的莽绳,在地上扭曲盘旋,随机没入地里,直冲着楼下的拘留室而去。
原本的晴空万里被一阵狂风打破,突然聚涌起的云雾遮住了太阳。
拘留室的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股黑气从他们队长的身上扯出,那股黑气在空中张牙舞爪,明明只是一团气体,硬生生让他们看出来了恐怖狰狞,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裹挟着,撞上了天花板,在天花板上留下几条像是被动物利爪抓过的痕迹。
崔不留抬起了眼。
“算我看走了眼!”那团黑气恨恨道,“不过想收本尊,小道士我看你还嫩了点儿!”
崔不留笑,“说大话的妖精我见得多了。”
那团黑气忽然化作三股,将崔不留团团围住。
崔不留眼也不眨的再次用剑划破掌心,抽出三张黄符,黄符蘸了血,地上朱砂画就的符猛然崩散,红色的朱砂像是瞬间干透,粒粒粉末扬起,带着灼人的热度裹住黑气。
那黑气在朱砂中滚动,崔不留抛出笏板,吊在黑气的上方。
“万物负阴而抱阳,诛!”
雷击木剑在他的手上舞动,剑身灌注从四方涌来的生灵之气,剑走游龙,罡烈的劲风钻进朱砂阵中。
“三尾赤狐,陡生欲念,几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警局周围摇晃的树木花草平静了下来。
崔不留一双眼睛没有波动的看着躺在朱砂阵中的红毛狐狸。
它的肚皮还在微微鼓动。
崔不留举起了剑。
剑光落下,那狐狸却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道黑影从背后拍上崔不留的背。
这分明是一只四尾赤狐。
相思手持鬼剑,护住了崔不留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