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近暮春,桃花谢了一波复又开了一片。满京城飘着红粉和桃香,街上走着粉衣丽妆的各家姐,面纱下隐隐透着柔和娇美的眉眼。这正是京城一年来最令人陶醉不已的时节。
按照惯例,太后每年都会举办桃花宴,宴请京城众多权贵一道在修文殿饮酒以求忘忧,赏桃以求心乐。今年也不例外。宫中管事儿的早早利索地安排了人把太后的金帖子送往各府,叮嘱入宫事宜。
到了桃花宴这日,玉璟带着自家娘子,乘着马车进了宫。
按照礼例,亲王侯爷进宫应当先行拜过皇帝,女眷则只需面见皇后或太后。因此到了宫门口,玉璟便要与毓秀分开。分开之际,玉璟将毓秀披着的白绒大氅紧了紧,皱着眉头道,“又穿少了。怎么你觉得自己抗冻是不是?”
“哪儿那么娇弱,”毓秀双目弯弯,“你是恨不得把我包成粽子才安心。”
玉璟哼了一声,“要是把你包成了粽子,我先吃了你,哪儿还来这么多事儿。”
这话暗含暧昧之意,玉璟一说出口便红了耳尖。尴尬了一会儿,又咬咬牙凶恶地嘱咐几句便跳下马车,整整朝服往另一边去了。
毓秀笑这人有时竟这样幼稚,心头却是暖呼呼的。
她由云芝和田娘牵着下了马车,方才觉得外头依旧寒风凛冽。才走了几步,迎面便碰上了李玥。
两人从来都是不和的,暗地里交过几次锋。李玥在毓秀手上没讨过好,此时面上更不会露出半分和善。她冷笑道:“凌王妃,来的真早。”
毓秀不欲理会她,点点头,“是。”
“凌王妃出身门户,这皇宫的朱门大墙怕是没见识过几回吧,”李玥眉尾上挑,更显得嚣张挑衅,“要不我给你送个贱婢子,她可熟悉皇宫了,保证不会让你迷路。”
毓秀瞥了她一眼。这女人话里藏针,直指她没来过皇宫,见识短浅身份鄙陋,又说自己的婢子都对皇宫分外熟悉,这分明是在讽刺她连个婢女都不如。
吃了这么多次亏还是不老实,毓秀面色也冷了下来。一旁的田娘见到毓秀被人讽刺,自然更怒。心中想着,自家姐曾还是这皇宫的主人呢,这李玥算得什么东西。不过,她心中虽这样想,却并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收了嘴巴瞪着眼睛。
而毓秀这边想着,既然李玥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她也无需再给她三分颜面了,“玥姑娘已过了成婚的年龄了吧。”
李玥面色骤然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