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法国奇遇与换身体的老人

向阳一面推开彩绘玻璃大门,一片几十平宽大露台,角落全是大盆花草,枝枝蔓蔓,全沿着廊柱蜿蜒缠绕,开出小小浓丽花朵。

听何珉说,老人产业遍布许多国家,这一处已如此豪华,其他地段不知可有城堡?如此一看,国内那间地段偏僻的宅子岂非陋居。

冯管家已联系好医生,老人明日即可去就医。这边他就嘱咐女孩:“明天老先生有专人陪护,你不需操心,第一次来法国,让本沙明好好陪你出去玩玩。”说着招呼那高大蓝眼睛的司机小伙子。

出国时火急火燎安排时间,点名要她陪同,真过来了却处处用不着她。唐千诺心塞,也不知小小诺这两日有无哭闹着找妈妈。那晚事出,让她非常忌惮这家人,他们既没主动提出,现在也不敢要求与女儿通话。只得处处听从安排。

第二日,这个叫本沙明的洋小伙便带着唐千诺去逛凡尔赛宫。法国人热情浪漫,这小伙子十足本地出生,熟谙哄女孩技巧,细致周到,处处逗唐千诺开心。奈何女孩实在无心游玩,她还在惦记远在国内的女儿小小诺。

在老先生冯管家面前不敢露出声色,当着这个单纯大男孩,唐千诺就忍不住情绪低落下来。

这男孩子能说一点蹩脚中文,介绍自己曾去中国做背包客,走遍许多地区,在北京海淀,与大学生互助学习语言,让他深深叹服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其他不说,就这23个声母24个韵母放在一起排列组合,外加四个音调,折腾了他一年时间也无法掌握,分外蛋疼。这时有一个神级人物出现,教了他一套简单方法,只用两个字加四个音调,即可表达大部分意思。他好奇一试,竟然无往不利。本沙明说到这里,两眼冒光,手舞足蹈,很是得意。

唐千诺终于被打动,转头好奇问他:“哪两个字这么神奇?我竟不知道。”

男孩卖了好一会关子,才说,是“我操!”,可表愤怒,表惊叹,表轻蔑,表疑问。

唐千诺终于被逗乐。

凡尔赛宫游人如潮,大多跟团旅客。其中不乏中国游客,叽叽喳喳说着各地方言。唐千诺踟蹰半晌,女儿还在他们手中,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本沙明又带着唐千诺去逛小特里亚农宫及其他几个游玩之地,不住介绍附近居住的法国贵族,及定期举办的盛大舞会,傍晚才回到庄园。

这一晚老人并未回来,冯管家电话知会唐千诺晚上不必开工,遂匆匆挂了电话。唐千诺听得那头人声嘈杂,似乎许多人在忙乱,金属器具叮叮当当。突然就冒出一个奇怪想法,老人在换一具年轻身体!唐千诺被自己的想法吓一大跳,不由想起那晚如同鬼魅的飘渺对话。何珉说,老人每年向他们公司购买许多鲜活器官。

这个念头一出来,唐千诺就顿觉恐怖异常。陷在柔软大床,她再也不敢睡,生怕一闭眼就有厉鬼出来索命。老人就是那个厉鬼。第一次见到她,他就隐身静静观望,那双精光的大眼她至今难忘,那是一双狩猎的眼睛,露骨望到她灵魂里去。

这一次,唐千诺睁眼到天明。她胡思乱想一夜,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天光微亮,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唐千诺终于松下一口气,阳气升起,夜魅暗遁。她忽然间不再那么害怕。

下楼吃早饭,遇到本沙明,小伙子疑惑偷瞄唐千诺多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所以,唐小姐不必伤心。”唐千诺嚼着半片火腿,就茫然抬头望着他,不知他此话何意。小伙子看清楚了女孩眼底的大片淤青,就更加确定,认真组织语言严肃道:“唐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标致的中国女郎。”唐千诺等了半晌没有下文,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咯噔一下,又一个程致远!

这时,这个涨红了脸努力组织好中国语言的本沙明就再次开口:“刚刚失恋是会难过一阵,我也失恋过好多回。只能说明他不是你的真爱。”

唐千诺轻舒一口气,明白了他的误会,还好不是表衷肠。随即又好笑自己竟自作多情,差点闹笑话。都是被程致远和那何珉害的。于是放心大嚼大咽起来。

这边的本沙明见唐千诺也不理他,只顾低头吃东西,遂暗自揣测,中国女子都多愁且含蓄,并不喜欢当众表露心声,恐怕刚才的安慰反得罪了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仍拿眼睛不住往这边偷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