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十二岁。

和母亲坐在了院子里抱着西瓜在纳凉。

“妈妈，你在想什么？”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迟疑了几秒，望着院子里一棵桂树喃喃道：“我在想你外公……”

“妈妈，我外公还健在吗？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我外公。”

“我也很久很久没有回去看你外公了，因为我和你外公吵架了。你外公很生气……”

“妈妈，我和你也会吵架，但吵架也会和好，你和我外公不能和好吗？你明明就很想外公很想和好……”

“双儿，成人的世界很多身不由己，以后你会懂的。”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是特别想念一个人，我就要去见他，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他。”

母亲万分疼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双儿，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用心用脑子去记住。”

“好的，妈妈你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妈妈哪天发生了意外，不能陪伴你长大。你就去找外公。不要去找你的爸爸，你要去找你的外公，知道吗？你外公会很疼爱你，继续抚养你长大……”

“妈，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要外公。我只要你。你才不会出什么意外，你会很长寿的，我要你陪着我长大，我陪着变老。你不准有事。”

“双儿，我只是假设，你别这样。人生在世，妈妈无法和你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恩，你要记住。我现在不允许你单独去找你外公。但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你就去找外公，你外公会像我疼你那样爱你的。记住，你外公的名字叫秦万豪。在这个城市没有人和你外公同名，你随便上街找个人问一下，便知道秦万豪是谁了。现在，你记住外公的名字了没？”

“恩恩，我记住了，妈，你怎么不跟外公一个姓？”

母亲浮现出了几分悲伤，露出了一抹苦笑：“因为你外公以我为耻，所以妈妈不想跟着他一个姓了。”

“……妈，你和外公为什么吵架，妈妈你这么好，外公为什么会以你为耻……”

“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妈妈现在不想谈以前的事情……”

……

鹿双儿盯着天花板呆如木鸡，眼神空荡，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