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说着,叹了口气,“按正常流程,我们完全可以在明晚上顺利登上新麦哲伦号,直到那一千个将要测试的孩子出现,不,应该说,直到一个非要把一千个孩子带回文明社会的伟大圣母出现。”
伊万对莱昂的嘲讽面不改色,海蒂则以为莱昂在说她。
她冷冷地反问,“圣母?你忘了战时的‘光荣传统’?”
分裂战争中,神圣天国会让未成年孩子对异教徒进行斩首处刑,并发布直播视频。
“那只是最坏的可能性。”莱昂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表达了反对,“在想要恢复外交的关键时期,怎么会悍然恢复战争时期的公开处刑?”
海蒂针锋相对地反驳,“即使最坏的可能性不会发生,我也不接受。这是拐卖,这是诱骗,年幼孩子的未来,不该就这样被决定。”
莱昂耸耸肩,“拐卖?诱骗?也许你的想象力只能止步于痛苦欲绝的中产阶级夫妻,在舒适的郊区别墅中,为丢失的孩子终日恸哭。但我可以免费替你扩展一下想象。”
说出想象两字时,莱昂的视线移向半空中一无所有处,瞳孔的焦距仿佛落空在无尽的深渊,他用带有一丝沙哑的声音继续说:
“在没有优生法案的边缘地区,年轻妈妈为了一管迷幻剂,就能把刚出生的婴儿递给素不相识的人。基因缺陷还来不及影响的时候,他们就学会了街道上的一切,给黑帮大佬顶罪,吸毒,抢劫,强奸,卖淫,生下跟他们一样命运的孩子,草草结束生命。”
“或许这些小孩被带到这里,其实是得救了呢?你提出的委托,真的是为了他们好,还是为了联邦和神圣天国的舆论较量?”
海蒂本来有些动摇的表情,在听到莱昂的最后一句话时,突然间一扫而空。
“舆论较量?”她语调果决、略带愤怒地反驳,“这可是孩子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酒瓶砸在两人中间,猛的撞在桌面上,声音之巨大几乎怀疑那酒瓶是不是已在那一刻碎裂,只需要一丝风,就能将其完整的假象吹散成随风而逝的碎片。
莱昂的视线沿着圆润的瓶身上移,正看见伊万冷着脸俯视着他,还有海蒂。
“两位大演员,长夜漫漫也不可以这样肆意浪费。现在情况紧急,能不能拜托你们两个停止这场表演,节省一下演戏的时间,省略一切伪装自己意图试探对方底线的步骤,直接来谈工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