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玮打算陡地站起,却惊奇的发现,头上似乎有千钧力道压着,他虽然在奋力往上站起,但站起的弧度很慢,而且身体在站起一瞬间快速地膨胀,很快身体高过林子,向天空顶去,再一会儿脚下的溪水、林子都不见了,自己仿佛踩在了虚空中,而头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佝偻着蜷缩着,渐渐被一团能量裹着,像是被裹进了一个鸡蛋中,周围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沌。除了自己越来越厚重的呼吸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似乎还在不断膨胀着,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四周一片漆黑,他最终晕了过去。
董玮此刻不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达到时空穿越的目的地,而正在经历时间轮回的过程。时间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到水心所荡起的涟漪,小石子所在的位置就是时空的起点,时间的流逝就如同涟漪的不断往外扩散,轮回之掌将董玮从相对外围的时间涟漪处,拉回整个涟漪的中心,也就是时空起点。这就是天文学所说的宇宙奇点。
事实上,他并不会在这个涟漪起点待太久,因为石子投到水里,涟漪很快就会向外围散去,当涟漪荡漾到正常的时间速度时,他就会完成这个轮回,成功穿越到乾坤八卦拳想要将他拉回的位置。可以浅显地理解为,在一个圆形跑道上奔驰的汽车,想要达到一个目的位置,就要在那个位置之前踩刹车,他想要成功穿越到某个时间点,就得要在那个时间点之前踩刹车,而不是直接就能到达目的地,当他的时空速率和正常的时空速率一致时,他才能完成这次轮回。
没错,他现在感觉身在一个鸡蛋中,是因为他来到了宇宙的奇点,这是宇宙孕育的地方,此刻他就是盘古,他的轮回需要他自己来开天辟地。他的奇点是不是客观宇宙的奇点,他是不是就是后人所传说的盘古,这个问题是不重要的,因为人是主观的,是存在于宇宙内的,永远无法客观的看待宇宙。只需明白,此刻他就是自己轮回中的盘古,接下来他将对万物起源发展进行一次体验旅行,直到他的时空速率和正常的时空速率达成一致,他才算真正完成轮回。
董玮从混沌中渐渐醒来,此刻不知道自己膨胀到了多大,膨胀到了多高,而此刻天地万物混沌不分,再高再大也可以理解为极细极小,并无区别。他只感觉漆黑的四周都被神秘的力量纠缠压迫,他极其痛苦,非常压抑,大概是受蛋壳外不可名状的暗物质牵引,他有极其强烈地破壳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痛苦,他感觉自己可控的能量触须已经充盈整个蛋壳,他怒吼一声,奋力一挣,传来一声巨响,强悍的能量波喷薄而出,喷出的能量达到远处后渐次转化为物质。天地渐渐澄清,空间时间的界定渐渐清晰。爆发的宇宙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小。
在身体不断缩小的过程中,他先是看到了喷薄远去的星云,然后看到一颗颗耀眼的恒星,最后小到只能看到行星,慢慢地,他身体回到了地球,回到了大气层,与高山比肩,渐渐地小到楼房大小,最后回到正常人大小。
似乎是太累了,他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小溪边,小溪还是之前的小溪,溪水澄清,流水滴答。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去到西边,黄昏将至。附近林子落英缤纷,偶有悦耳鸟叫声。
他猛拍了一下脑袋,开始怀疑之前经历的都是在做梦,但一是半会也无法确定,因为梦中的感受太真实,那种压抑和痛苦以及最后的爆发,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然而,这样的经历毕竟荒诞,他并不十分确定。
当他起身,进林子去觅食时,经历的事情才让他确信一个事实:此刻他正在轮回途中,经历的时空是错乱的。
林子里有许多脆嫩的大蘑菇,醒目地生长在一些鲜花丛中。就在他准备摘一朵蘑菇填饱肚子时,一只貌似猛犸的精壮怪兽忽然窜了出来,睁着绿悠悠的眼睛,冲着他低嚎两声,董玮被吓得不轻,抱着蘑菇就跑,猛兽脚一蹬立即追了上去。董玮只往树木密集的地方钻,以摆脱身形高大的怪兽,可那怪兽力道极大,一路追来撞断不少树木,有的合抱之木甚至也被撞折。
慌乱中董玮被一块青石绊倒,心想这次死定了,回头看时,却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那只怪兽虽然还在向他追来,但是它步态缓慢,喘着粗气,最离谱的是董玮刚才明明看到它是一只精壮的青年怪兽,此刻却老态龙钟,两只眼睛也变得晦暗无神,甚至牙齿都掉光了。怪兽蹒跚着追到近前,无力地张开大口,准备咬下时,竟然死了,一头栽倒在地。
看着地上孱弱的怪兽身躯,再想起之前刚看到它时威猛的体态,这其中也就一二十秒时间,难道在这一二十秒时间里,这只怪兽从青年变成了老年,就这么死了?董玮觉得不可思议。
等他走出林子,来到一处平原,平原上趟着一只一眼看不到头尾的巨型怪兽。董玮何曾看到过这么大的怪兽,本能地惊叫了一声‘妈呀’,却似乎吵醒了那头怪兽,怪兽站起身子的功夫,董玮像是经历了一场七级地震似的,早被剧烈地晃动晃翻在地,等巨兽站直身子盯着这边时,董玮看得真切,这只一座山似的怪兽,不就是电影里放的恐龙吗?
估计是恐龙嫌董玮个子太小,盯了他一眼后,就往远处走去,就走那么几步的功夫,这只粗壮的恐龙,渐渐地变得瘦小,最后变成皮包骨头的样子,轰然倒地,死了。
之后董玮陆续经历了很多次被恐龙及一些不知名怪兽追杀的事情,结果都是差不多,那些怪兽还没追到,就自己老死了。董玮这才确定,他正处在混乱的时空中,越接近他的事物时空越稳定,越远离他的事物时空越不稳定。
在轮回之路的这个时期,董玮自己感知到的时间是正常的,但他和外界事物,特别是那些跟他有距离的事物,时空的速率却是截然不同的。随着这种时空速率的差异越来越小,董玮最后将成功完成轮回,享受正常的时空。
可就在这个时空速率逐渐放缓的过程中,董玮经历的事情,哪里是神奇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董玮有一次站在一座山巅,亲眼目睹了山涧中地面裂开,然后形成两块陆地,两块陆地越来越远,最后形成两块大陆,而这在董玮看来也就几个小时时间。也就是说,董玮在几个小时时间里,亲眼目睹了板块漂移,两个大陆的形成,这在远处观察者看来,得花多少万年啊。要不是董玮自己周围的小环境时空速率相对稳定,他早就在这种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成为化石了。
董玮习惯站在高处,他就可以看到远处风景的沧桑变化了。就像看电影般,他亲眼目睹了远古时期的山川变化,物种变迁,那是一个恐龙称王的时代,有些种类恐龙的智商甚至高过人类,留下了灿烂辉煌的文明。
可惜,有一天,董玮在山顶看到天际飞来一颗黑黑的不明飞行物,砸到了地球上,远处发生剧烈的地震,远山之上渐渐弥漫起雪雾,至那以后,董玮就再也没看到任何物种出没了,远处的世界成为一片死寂。
董玮推测,这大概就是恐龙灭绝的原因吧,一颗不明飞行物撞到地球,导致地球被冰雪覆盖陷入了死寂的寒冬,远古时期灿烂的恐龙文明至此灭绝。还好董玮的时空速率在这个时期是比较快的,不明飞行物撞地球时,他只感到一瞬间的震动,之后冰雪覆盖地球时,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冰霜期,对董玮来说,不过就是过了一两天而已。沧海桑田毁灭力再强,却追不上董玮这个时期的时空速率。
这天一早起来,董玮发现冰雪开始融化,远处又有了生命的迹象。他甚至看到了,猿猴是怎么进化成人的,而他的时空速率在逐渐变慢,他能比较清晰地看到,原始人是如何成群结队打猎,看到原始人开始用叶子遮羞,看到原始人渐渐地开始使用工具。
他甚至遭到原始人的攻击,这时候他没有之前被恐龙袭击那么幸运了,原始人已经能奔到身前和自己搏斗,只是在搏斗的过程中,原始人因为速率差,渐渐眼眶深陷长满了白发最后老死。原始人是野蛮的,董玮一直期待他们尽快能有人类智慧。
没有足够强的竞争对手,人类的智慧永远得不到较快的发展。如果仅靠原始森林里那些野兽,人类的智慧充其量也就发展到原始人阶段了。真正导致人类智慧得到长足发展的,是那些从雪域高山上走下的阴山人。
因为董玮的时空速率越来越慢,他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到处游历,才弄明白阴山人是怎么回事。这些阴山人明明是从雪山中走下,长得却是黑黑的,像非洲人一样,他们智慧高超,本领非凡,但却没有生殖器,是靠先天胎气繁衍。他们和地球上的物种杂交后形成了五花八门的种族,有的长得像牛,能直立行走,形成牛头人种族,有的长得像狮子,能直立行走,形成狮头人部族,有的人身龙尾,有的人身虎尾,甚至还有个头巨大的半巨人,总之种类繁多,千奇百怪。据董玮研究后推测,导致恐龙灭绝的不明飞行物很可能携带着外星生命体或者能量体,那些能量体与地球上的物种产生反应后,才产生千奇百怪的各种种族,正是有了许多种族的相继产生,人类为了生存竞争,智力、体力才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至于史书上为什么没有这些种族的记载,董玮相信,要么就是历史太过久远,要么就是历史上有人想故意隐瞒那段史实,至于什么目的,他现在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