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程煜想起自己刚进来看见的那一幕,又开口问道,“尤然的眼睛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
“为什么?”程煜一问出口就后悔了,尤然在之前可是在白香的手中,而她眼睛看不见自然就是白香的杰作,他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无寐倒没有放在心上,似乎是习惯了。尤然的事就这样被无寐三言两语解释完,气氛就莫名地陷入了安静。程煜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我的事你们都知道,所以我今晚打算回家一趟。”
“你就不担心有埋伏?”无寐一本正经地问道。
“有埋伏也要去,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当面问父亲。”这就是程煜所谓的铤而走险的方法,他的父亲应该对母亲的事情很了解,有些往事已经时隔太长时间,找不到有用的证据,准确度自然不高,他既然已经想清楚要弄明白,那就非要找出答案。
荣栢一向都不爱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他直接用沉默便可以表示他是支持。而无寐则是考虑会不会有白香的人埋伏在周围,但无奈程煜已经下了决定,就是有十头牛也不容易拉回来。
晚上,在准备就绪的情况下,程煜跟无寐结伴回到德菲庄园。
“果然不出我所料,母亲早就安排了人埋伏在这里,就等着你回来自投罗网。”无寐很严肃地环顾四周的环境,无意间瞥见隐藏在草丛里的摄像头,他顿时那怀中掏出枪,嘭地一声,摄像头就冒黑烟。
“粗鲁。”
无寐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眼程煜,冷声说道,“赶紧去见父亲。”
程煜眨了眨眼,缓缓地说道,“我现在担心父亲已经被母亲控制了。”
“不会。”无寐很笃定的说,他在离开法国之前留了一个心眼,特意留了几个心腹在庄园里,随身保护父亲。
程煜回头看了眼无寐,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
无寐抿了一下嘴,没有回答程煜的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他本来是在黑暗中穿行的人,黑夜就是他最好的伪装。程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避开了白香的眼线,找到父亲所在的卧室,无寐停下脚步,冷不丁地说道,“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好。”程煜没有犹豫,快速打开门,闪身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窗帘微微敞开,清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而程父就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端着咖啡,他动作优雅,杯子轻轻地抵在他的嘴边,他似乎是闻了一下,觉得香气袭人,才抿了一小口。
“你终于来了。”程父声音很低沉,他的反应很平静,给人的感觉似乎就像是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转身看向隐在黑暗中的人。
关于面子的问题,无寐是不会和程煜争论的,毕竟事实摆在眼中,谁坚持谁尴尬。他坐在后车厢,双手摊开地放在大腿上,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瞟前面面无表情开车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副驾驶的程煜立马转身看着他。
“无寐,你什么时候回北城?”事情才有了一些眉目,用无寐的话来说,白香只给他三天时间找到自己,所以他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三天了,不过他已经想到一条最捷径的想法,只是稍微有些冒险。
无寐眨了一下眼,闻声后缓缓地闭上眼,表示很累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荣家。没错,坐在驾驶位开车的人就是荣家的大少爷荣栢。应该是所有人都不会猜到其实程煜,无寐,荣栢,他们三人是好友。
当初宝藏的事情,程煜还特意来找荣栢帮过忙,只是荣栢一心想和温婉在一起才对这宝藏的事没有兴趣。当初温婉的确是死在黎修悯的手中,现在黎修悯也自食恶果,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可否认的是程煜在其中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程煜知道后,也在尽力地弥补荣栢,所有黎修悯的结果其实也是早就注定的。
荣栢专注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路,无寐又睁开一下眼睛,扫向荣栢,问道,“她还好吗?”
“情况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面。”荣栢全身上下都围绕着一团骇气,他沉默数秒之后,又开口说道,“她那天知道了。”
“知道?”无寐还没有想明白荣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他从车上下来走在前面,快速地进了院子,就看见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发呆的女人,他楞了一下,她的脸色比上次看起来似乎更差了。
无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很久,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程煜站在荣栢身边,低声说道,“如果我不说前几天突然回到法国我还不知道她居然在你手里。”见荣栢不理他,程煜吸了口气,又道,“我早该想到一定是无寐和你里应外合,才从我母亲手里把人带走。”
“你话有点多。”荣栢淡淡地说道。
程煜拉住他的手,不甘心地又问道,“无寐就这么喜欢她?而且我之前忙其他事忘了问你,她是不是……”
“是谁?”尤然突然开口,面露惊恐,连忙低头用手抚摸周围的路况,慌张地起身,视线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程煜愣了一下,望着荣栢,沉默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用口型地说道,“她看不见。”
荣栢看都没看程煜一眼,沉沉地说道,“是我,还有无寐。”
“他也来了吗?”尤然听见是荣栢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缓缓地放松下来,她眨了眨眼,伸手摸向前方,手心忽然触碰到一个温暖的胸膛,她松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你在这里站了多久?我都没有发现。”
“刚到,我扶你进去休息。”无寐小心翼翼地握住尤然的手,搀扶着她,走的特别慢,十分顾及尤然的感受。
程煜默默地跟着荣栢身后,看来尤然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了,而罪魁祸首不难猜,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他还在为无寐为了一个女人和母亲感到惊讶,就猝不及防地听见尤然握住无寐的手,轻声地说道,“哥,我听荣栢说你要杀了费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