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毁容

“哼,你以为我还怕这些报应?不过就是一死,我以为我会担心?”

“那随便你吧。”尤然说完,也没有挣扎,就是紧紧地看着黎修悯,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黎修悯实在是害怕尤然真的会寻死,于是便不准她离开自己半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尤然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惩罚他。

“尤然!”

趁着他没有注意时,尤然拿起刚才黎修悯曾用过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血肉模糊,肉仿佛在往外翻开,黎修悯惊慌失措,不管不顾地抱着尤然就往办公室外走,助理瞧见情况,便连忙跟上。

一路上,助理开车,黎修悯在后面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催促助理。

那么用力地一刀划下去,尤然就已经没有想要自己这张脸。她死不了,却可以不断地折磨自己。

她躺在黎修悯的怀里,虚弱地看着黎修悯惊慌失措的模样,忽而冷笑一声,缓缓地说道,“只有折磨我自己,痛苦的人才会是你!”

“尤然,你的心真狠!”黎修悯垂着头,呢喃自语。

尤然已经渐渐地陷入昏迷,看不见黎修悯伤心的表情,也看不见黎修悯眼中的悔恨。

这一天,黎修悯全程都在医院陪着尤然,程煜曾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没有接到,直到傍晚时分,尤然醒过来之后,他阴沉的脸才稍微有了一些缓和。

她脸上的伤口很大,缝了三十针。黎修悯看见她醒来,连忙嘘寒问暖,却换来尤然的冷眼相对。此时,黎修悯的手机再次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尤然,这才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出病房。

外面走廊静悄悄的,他就算压低声音说话,也依稀可以传入病房。

尤然再次闭上眼,对黎修悯所做的事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

晚上,黎修悯没有离开病房,而是陪在她身边,他的关心在她看来不过是监视,大概其他人的监视对他来说都不如亲自上阵更安全。

夜深人静的时候,尤然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握着,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但眼皮很重,她使不上力气,耳边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再说话,尽管声音很小。

黎修悯默沉默许久,目不转睛地看着尤然的睡颜,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大学时代,第一次和她见面认识的时候,画面中的人,脸上都是洋溢着青春灿烂的笑容,而不是这般的沉重。

美美惊恐地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脸颊,手缝里依稀渗透出来的血迹让她的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尤然连忙扶着她,只见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她也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得不轻,许久后才反应过来。

“大小姐。”美美弱弱地喊了一声,尤然满面愧疚地望着她,不停地对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何其沉重,样貌对一个女人来说又是何其的重要,她知道美美有喜欢的人,也知道美美明年就会和那个人结婚,可现在……她悲愤地盯着黎修悯,恨不得抢过他手里的刀直直地往他的脸上用力地划上几刀。

黎修悯微微一笑,完全没有把尤然眼中的怨恨放在眼里,他把还在沾染血迹的匕首递给身边的助理,并且从他的手里拿过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不小心沾在手上的血迹,他若无其事地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尤然,沉声问道,“想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尤然沉默不言,她一定是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对于黎修悯的话,她只能无视,回答或是沉默,都无法改变黎修悯已经知道的事实。

她连解释都懒得做,黎修悯着实被气得不轻,“尤然,你是连解释都懒得跟我解释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什么?”尤然冷言反击,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黎修悯,是我威胁她帮忙的,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她。”

“对付你?我可舍不得。她是你的人,既然对你言听计从,在做事之前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尤然,你太自以为是了,在你心中,是不是真的就这么驽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黎修悯冷鸷地盯着尤然,情绪越说越激动。

尤然却一直都平静,小心翼翼地扶着美美,“你太高估我了,我怕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坚定的相信你恼羞成怒之后不会对我做什么?难道你对我做的事还少了吗?你对我一直都是强取豪夺,这一点,是被狗吃了?竟然被你忽视。”

“你!尤然,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呵呵,你要杀要剐随便,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你以为到现在我还怕死?待在你身边的我,一直都是生不如死。”尤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话音一落,就见黎修悯猛地一下,转身双手用力地捶在办公桌。

实木的办公室微微一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在场的人皆为一震,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黎修悯垂着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又忽然抬起头,愤怒地把前面的文件一扫落地,噼里啪啦,尤然依旧是无动于衷。

“待在我身边就是生不如死?待在费恩斯的身边就很幸福?尤然!我对你的情都见鬼了!你竟然敢说出这种话!你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知道费恩斯现在的情况,我告诉你,他已经死了!就死在法国!”黎修悯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尤然,一字一顿地说完。

“费恩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会相信!”

“那你问问你身边的人,她是如何回答你!”

尤然顾不得其他的,不敢相信黎修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美美身上,她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见她睁开眼,连忙开口问道,“美美,你告诉我,费恩斯他到底怎么样了?”

美美迟疑了很久,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大小姐,节哀顺变,他的确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尤然大声地质问,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费恩斯就会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