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你不怕死?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费恩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尤然乍得一听,又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眼珠,她现在好像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傻,在费恩斯的面前还是坦诚一些更好。

随即,她慢慢地睁开眼,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费恩斯,“嗯,这么晚了,没有想到你还没有睡。”

“听说下午老爷子来看过你?”费恩斯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又不擅长和她聊天,看见她这张脸,便会让他想起尤然,他无法正视这张脸,也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尤然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把老爷子揍自己的事说出来,“嗯,是费莱告诉你的吧。”

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对费莱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唯一不同的就是拥有一张和尤然一样的脸,他当然不会希望因为自己,而让费恩斯和老爷子之间产生矛盾。

想必费莱是了解费恩斯的,如果费恩斯知道,必定会找老爷子理论。

转念一想,尤然深深地看着费恩斯,最后也只是微微摇头,淡笑说道,“你别用这种质疑的目光看着我,怪难受的。”

“老、老爷子有没有点对你做什么?”

“你以为老爷子会对我做什么?”尤然忽而笑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老爷子知道是我救了你,还特别感谢我呢。”

老爷子会感谢尤然?费恩斯倏地挑起眉梢,冷冷地瞅了尤然一眼,见她神色正常,波澜不惊,这女人说谎也是不打草稿。

算了,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费恩斯不再继续问,尤然如释重负,幽幽地松了口气。

两人看着彼此,瞬间不说话,画面几度有些尴尬。

尴尬?在费恩斯的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所以只有尤然才会觉得尴尬,她一直在心里嘀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就这样静静地和他坐在什么事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还是第一次。尤然为此感到很不自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排斥。

忽然之间,尤然还在想找什么样的话题不会触碰雷区,谁知费恩斯就开口淡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然一脸懵逼问道,“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摸着脑袋,脑子灵光一现,难道他是问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救他的原因有很多,而她并不想回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愿意看见费恩斯死在自己眼前。

费恩斯拧着眉,神色凝重地看着尤然,“你不怕死?”

如果当时不是子弹稍微偏了一点,那么子弹穿透的就不是她的手臂,而是她的心脏!

“我当然怕死!但凡有第二个选择,我都不会这么做,可是让我看见你死在我面前,我宁愿自己死在你面前。”再说,她知道如何躲避才会避免子弹打中要害。

如墨般的深夜总是能让人轻而易举地陷入白天隐藏起来的脆弱内心。无人问津的地方已经是千疮百孔,美好的灵魂渐渐地消失,留下只是一个藏着祸心悲愤的灵魂。

尤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里尽是清明,如月色般清明中带着一丝清冽。她抬头就可以看见窗外的月亮,也可以感受到外面呼啸而过的夜风。

她一身的伤,现在竟然来挪动一下身体的位置都觉得艰难。

下午老爷子来病房里不问青红皂白把她揍一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应该如何忘怀?

身上的疼痛,她可以承受,但老爷子那句“你就是祸源,你在他身边才会带来这么灾难”,她是不是也可以承受?

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不知道费恩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醒过来。她还在担心费恩斯,却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坏了无寐的事会有什么后果。

病房外传来浅浅的脚步声,凌晨还会有谁在外面?

凌晨的医院显得十分的宁静,尤其是住院部这边,费恩斯受伤住院肯定是要全面封锁消息,病房也不可能是普通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路的人似乎已经在门口,脚步声消失了。

尤然放在被窝里的手下意识地扣着床单,十分紧张地盯着门口,她倒是很想坐起来,但是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

“哒哒哒——”脚步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尤然一颗心紧张地提到嗓子口。

几秒后,尤然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慌张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旁边便是住着费恩斯,他怎么敢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走进来找她。

无寐淡定地眨了一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尤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能进来就没有担心会被发现。”

尤然不知道无寐冒险进来是为了什么,他要给自己交代任务根本不需要这样。尤然一颗心缓缓地沉下去,在看见无寐那一刹那,她竟然会有些失望。

失望?

她为什么会感到失望?难道她在期待进来的人是费恩斯吗?

尤然连忙在心底否认。费恩斯不会来看自己,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吗?她没有时间来想费恩斯,尤其是在她面前还坐着一个危险十足的男人。

无寐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更不会好心好意地看自己,她抬起头看着无寐,翕动着嘴,忽然想到下午的事,难道他……

“尤然,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动了感情?”无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地放在膝盖上,凌冽的目光淡定地盯着尤然,好似看穿了她的内心。

尤然无法直视这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她害怕他会看透自己的内心,毕竟无寐也的确有这个能力,她不动声色地垂下头,小声地回答,“怎么可能?”

“尤然,你还记得你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无寐抿着一笑,“我能让你留在他身边,自然也能让你从他的身边消失。”

是啊,她怎么可以小瞧无寐的能力?她从一开始就恐惧无寐和程煜的势力,尽管其中有许多她无法解释的理由。

“我知道。只是你也知道费恩斯这人疑心很重,我想要获取他的信任不容易,如果我能保他平安,不是就体现出我对他的感情了?一个女人只有在陷入爱情后才会忘记自己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