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萌怔愣着,迟迟没有说话,直到医生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她才缓过神,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好,先把费用缴了。”
詹萌接过医生递给自己的单子,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在路上,夏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忽地,詹萌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头埋在臂弯里。
或许是曾经经历过,所以她特别能理解。
夏言伸出手放在詹萌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如果不舍得,那就把她留下来吧。”
“留下来?”詹萌微微抽噎地问道。
“是啊,既然舍不得又何必勉强自己去割舍?”
夏言扶着詹萌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每听护士叫一个人的名字,詹萌的心就会提到嗓子口,手指紧紧地拽着衣角,暗自咬着下嘴唇。
好似有一个奇特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是一个小孩子哭泣的声音,声音响亮还带着一丝悲戚。
詹萌一个激灵,恍然间回过神,“夏言,我们走,我决定要留下他。”
还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夏言在听见她吐口而出的话时还没有这么快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们走吧。”詹萌咧嘴笑了笑,透露出她此时的轻松,挽着夏言的手刚一站起来,她的表情瞬间再次变得凝重。
“等等。”詹萌凭着自己对危险来临的敏锐,立马出声说道。
“怎么了?”
詹萌快速地拿起手机,她之前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在宁西的手机里安置了定位系统,此时她搜索宁西的地理位置,发现他正在来渝州的路上,心里一惊,拉着夏言就开跑。
“都给我跟上,要是再跟丢了,小心我要了你们的命。”
“老大,我们已经被目标发现了。”
“谁他妈告诉你,被发现了就不跟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赶紧给我去找。”
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那人肩上,厚实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一用力就看见那人痛苦地弯下腰,脸色煞白,额头上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老大,饶命啊,我立马让人去找,立马让人去找。”
“还不快滚!”
从医院里跑出来,詹萌和夏言人生地不熟地在渝州城里乱窜,只要看见有无人出租车经过就不假思索地拦下。
“我们要立马离开渝州,宁西已经过来了。”
“那陆正霆是不是也过来了?”
“你说呢?我们在渝州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他们能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刚才在医院,我发现我们已经被跟踪了。”
“被跟踪?你知道是谁的人吗?”夏言脸色一变,着急地问道。
“不知道啊,所以我才带着你跑啊。”
闻言,夏言瞬间哭笑不得,出租车停在她们住宿的民宿门外,两人神色紧张地飞快跑回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好在东西都不算多,不到半个小时便整理好。
{}无弹窗詹萌呆呆地望着夏言,老板娘的话让她瞬间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夏言,你说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然要去。”夏言一语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我回房间拿包,现在陪你去医院。”
“不用这么着急吧?”
夏言话音一落就已经跑上了楼,詹萌在说什么她听的不太清楚,等她从上面下来后站在詹萌的面前,之间她很是犹豫地望着自己,便直接开口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不想去医院。”
“不去医院那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詹萌的身体就像和椅子合为一体,始终不愿意起来,她沉默许久,从他们到渝州开始,她的月事到现在都没有来,她以为是自己的水土不服而引起的。
“夏言,这么着,你跟我来。”詹萌倏地站起来,面色凝重地走在前面,她记得没错出门左拐五十米的地方有家药方。
夏言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见她独自一人进了药方没多久就出来,便走上前询问,“你买这个?”她指着詹萌手中的验孕棒。
“这个一样可以检查出来,我是真的不想去医院。”
她不知道詹萌为什么这么抗拒医院,所以在詹萌无数次拒绝去医院后,她还是没有勉强詹萌,而是和她买了验孕棒回了民宿。
晚上吃饭的时候,詹萌一直都在心不在焉,没有吃几口就回房间了,见状,夏言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望着詹萌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言心里放不下詹萌,随便吃了几口就去她房间找她。
“你怎么来了?”詹萌气恹恹地打开门,没有精神,好像很疲惫,看了夏言一眼,就转身朝着床上走去。
“我来看看你。”
“我没什么事,可以是有点水土不服,你别担心了。”
夏言深深地望了詹萌一眼,“你的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我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詹萌重新躺回床上,一手摆弄地枕头,笑着说道。
“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有什么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我,我就在你隔壁,知道吗?”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闻言,夏言在临走前还是担心地看着她,见她朝着自己挥手,夏言轻叹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
詹萌在夏言走后,一夜无眠,心里忐忑而紧张,其实在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她还是希望等着结果出来再做打算。
翌日,夏言是被敲门的声音弄醒的,她微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光线,听着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门声,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掀开被子,她整理了一番有些松垮垮的睡衣,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一打开,夏言顿时愣住了。
詹萌哭丧着脸,双目无神地站在门口,睡衣的领子已经垮在了一边肩膀上,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夏言低头再一看,她赤裸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就穿着拖鞋,手里还拿着验孕棒。夏言瞬间清醒,牵着詹萌的手就往里面走,虽然现在不算冷,但是赤脚走在凉地板上总归是对身体不太好,容易寒气入体。
“詹萌,你去床上待着,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