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潜龙浮世

轩城绝恋 柒钥 2849 字 2024-05-17

“这……是……”

白炎不明所以,在于秋寒手指抚向后背时微微一僵,半晌,叹了口气,道:“胎时所带,娘亲一直让我隐藏,此为异象。”

于秋寒的手有些颤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杵过身去细细看了一遍,在确信无疑之后,他长吸一口气忍住了心底的悸动,快速给白炎处理起伤口来。

新伤,旧痕,这整个身子已经寻不出几处无损的地儿来,可再怎样都抵不过他看到那胎记时所受到的震荡。

七星连珠,睥睨天下!

此人身负如此异象,定是一统天下的帝王,又怎会成为籍籍无名之辈!难怪当初看他与公子在一起时自己会产生那样的感觉,也难怪他与公子想尽办法避世隐遁终不得成,天选之人又怎能藏得住那份锋芒,这天下,终是遇到明主了!

心头辗转,却不能说出口中,于秋寒知道将来的路会更不好走,但他也相信面前这人会如一盏明灯指引众人稳步前行,未来于他翘首可期!

白炎却心底纯净,看着放在桌面的面具和红巾,渐渐温柔了眉目,透出了一泓深情。

无瑕,自此我便是你!无论你在哪儿,在做什么,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来找你!

夜静更深,忙碌了一天的丫头小子皆昏昏欲睡,守在炉火边的小丫头打着盹儿往前一扑,差点撞上滚烫的药罐,惊醒之后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揉着惺忪的睡眼往房内望去,登时“哎呀”一声惊叫起身。

床上空空荡荡,几天几夜大家不停守护的那人居然不见了踪影!敷着药草的绷带凌落在地,大夫开的生肌止痛的药丸一粒也没留下!

“糟了糟了,赶紧去禀告庄主,缠绵公子他……他不见了!”

雨依然在下,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打扫着不忍相看的战场,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堆积在街头巷口,夜色中的沂南城满目疮痍。苏翀神色恍惚的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突然间感到了难言的落寞。

汪丞辅被箭矢重伤送去医治,他本应该跟在身边以备不测,可是他却撇开一切回到了这里,因为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甚至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已经既定的事实。

明明一年前还与自己并肩抗敌保卫大晋的那人,怎么转眼就成了自己追捕围剿的反贼一员?这一年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让他选择站在了对立的那一端?

不,不该是这样的!就算其他人都背叛了大晋,他也不会!可是,这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敞开的城门在黑夜中显得晦暗无比,泥泞中裹着的残剑断矢比比皆是,城门外正前方稳稳扎着一杆银枪,在大雨的摧打之下露出了锋芒。

那是小侯爷从自己手里夺去的,突出重围之后,被弃在了这里……

十指弯曲,死死抠在了掌心,苏翀默默地站在原地,那枪杆离他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仿佛够不到一般踏不过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在挠心挠肺,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喊却出不了声,只能那般站着,看着,直到大雨整个将他吞没!

回去的路是那么的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江面在夜色中彰显着狰狞与莫测,汇聚的船只一条接着一条将主船护在了中央。

烛光映亮窗棂,舱门打开,脚步响起,白炎的身子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我来给你看看伤。”风流将蜡烛放入灯罩,回头看向白炎。白炎坐在边角的角落里,低着头,用一侧的身子稳稳地抵住秦臻的肩膀,秦臻耷拉着脑袋,仿佛睡着了一般倚靠在他的身旁。

“白炎,秦兄弟已经死了,你别这样。”风流的喉头有些哽咽,他走到白炎身边想把秦臻放下,白炎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别动。”

“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人死不能复生——”

“我懂。”白炎将秦臻歪着的脑袋扶好,看着风流,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我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着。从到长苏,他是第一个肯为我拼上性命的人,我孟白炎有很多过命的兄弟,他是一个,还有你、少卿,有很多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就能为我生死无惧的好兄弟。有时候我在想,我究竟值不值得他们的付出,到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从来都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