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篪谢过将军!”慕枫那话令秦篪欣喜万分。少将军莫寒威名赫赫,其身边之人个个都是佼佼之辈,能入莫家军且能露头角之人更是人中骐骥。良将最怕便是入错阵营,无论胸有多大抱负,若不能受到重视皆是枉然,想要大展拳脚,就一定得寻一个心胸宽阔,知人善用的主帅,而莫寒,正是所有良将心中梦寐以求的主子。
“俘虏的人数需尽快计出,咱们自己的伤亡也需计数,善后事宜慕容会带人去办,秦大哥与薛兄弟这几日辛苦了,便先带人出谷休息,等侯爷来后再犒劳各位兄弟们。”
“皆是我们应该做的!”话虽如此,秦篪回头去看身后满身血染疲惫不堪的队伍时,依然忍不住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大家都累坏了,先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到了之后又这般奋力拼杀,体力实在已经支撑不住,如今大局已定,大家也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了。
“众将听令——”
话仍在口边,一人一骑的突然闯入打断了秦篪的号令,那人到了近处将马背上一件什物往下一抛,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慕容默,而他抛下的,却是一名风尘仆仆的赫兵。
“这是在谷背入口处发现的赫兵,自汲水方向而来,显然不是驻守此处的兵。”慕容默说得言简意赅,慕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看了那赫兵一眼后,他面带深究踏上前去,蹲身而下,冷声问道:“你的主子要你带什么话?”
那赫兵双手反剪身后,挣扎半天才抬起了头来,却看着慕枫不说话,继而双眼一转看向了别处,显见是不相信面前这年轻男子便是主事之人,慕枫见状冷笑一声,道:“不用再看了,这谷中如今我最大,你的主子要你说什么便说吧。”
他只道是铁穆耳汗要这人带了口讯前来,谁料这人听后坐起了身子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处,因来时匆忙,慕容默将其绑着便带了进来,此刻一看他的动作,知道他还有东西要呈上,于是上了前来往他的胸口处一摸,果然触到了一件硬物。
这是?!
与寻常书函不同,这赫兵身上带着的竟是一粗布裹着的什物,众人诧异之余皆围了过去,当那粗布打开,东西呈现之时,秦篪首先便惊出了声来。
这不是——
当初小侯爷闯入九原军营时,自己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匕首吗?!那是他贴身所带之物,如今却被赫兵这般呈上来,那么他——
脚步踉跄一退,秦篪浑身瞬间如坠冰窟。
“将军,小侯爷他……出事了!”z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其至哉。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这一天的黑风口道葬送了无数难以割舍的情,遍山遍野的魂就此没了归期,将一切留在了皑皑埋骨之地。
如无瑕所料,晋兵的夹击将整个山谷堵住,令谷内的赫兵全然没了退路。突袭以压倒性的优势拉开了黑风口道的战争,也奠定了晋兵最终取得胜利的基础。花赤尔将已经撤退的队伍拉了回来,却还未及反击便陷入了三面围堵之境。他不知道从背后摸上来的晋兵究竟有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满眼望去皆是满目飞扬的红!那是一种诡异而让人震撼的场景,因为所有冲入谷中的晋兵都颈间系着红巾,令人望之生畏,便仿佛,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锋芒毕露的孟小侯爷!
“扎合德——”
“那木——”
“迈笪!人呢?人呢——人都去哪了,出来——出来!都出来!”声嘶力竭的叫喊掩不住花赤尔心底深处的恐惧,跌来撞去的士兵已顾不上保护他的安全,皆推搡着朝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奔去。手下的将领无一人出声回应,令花赤尔突然之间遍体生寒。他红了双目,疯了般抽出长剑砍杀了几名逃兵,然后几步登上高台,于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将手中长剑高高举了起来。
将领不该如此狼狈!就算是败也不该败得如此不堪!花赤尔一生征战无数,没在任何战场屈下自己的双膝,这一次也不会!
“来啊,爷爷我就在这,有本事朝这来!我花赤尔若是——”
呼啸的长箭穿过人潮扎入了花赤尔的胸口,护心镜的碎裂于人声鼎沸的战场微不可闻,却清晰明了的让他清醒过来。他艰难的低下头,看着胸口汩汩而出的鲜血,然后回望了利箭所来之处。
若你会降,我们也不会这般搏命不留余地!战场上的铁骨铮铮从不因种族而划清界定,你的最好归宿,当是如此!
人头涌动的人群那头,慕枫静静放下了手中长弓,没做停留,转身一跃入了人潮。花赤尔反手抓住已经化为黑炭的旗杆,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当看见整个山谷皆为晋兵淹没之时,他终忍不住胸中翻腾的气血,轰然倒下了。
没想到……
胜负如此轻易便已分出!
“不服……我……不……服……”
瞳仁失去颜色,花赤尔双目圆瞪望着天空,至死都未能闭上眼睛。黑风口道一役以晋兵的完胜而结束,当人流从三面汇合,慕枫登上高台,将手中旗杆狠狠一扎,长啸一声高高举起了拳来。
胜了!多日以来滞留于此的队伍可就此畅行无阻,直奔汲水城下了!无瑕公子此谋虽然冒险,可是,却以极小的代价博到了最大的胜利,毫无悬念的赢得了这场战役,他的聪慧与智谋也因此入了人心,为其在晋兵之中的威望与以后的地位奠定了不可撼动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