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清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的怒火,走出了营帐去。
不管怎样,只要他孟昶龙还在的一天,我清风就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当年他从我手里夺去的东西,如今我便从他儿子身上百倍要回来!
“无瑕,无瑕。”
“嗯……什么?”
“弦伊丫头说,你早上没吃东西,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侯……侯爷。”当发觉唤着自己那人是孟昶龙时,无瑕有些慌乱的将手中的东西往袖口一塞,站起了身来。孟昶龙看他那慌张的模样,忍不住一笑,道:“藏了我也瞧见了,那是炎儿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红巾,是你送给他的,你是在想他了吗?”
“……是,我方才……在想白炎……”皓白的齿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唇角,因自己的心思被窥破,无瑕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去,虽然他与孟昶龙之间已不再疏远,可是,终究还是不如奚昊缠绵那般不受约束,且两人之间紧系相连的那个人一直都了无音讯,令他二人心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傻孩子,不用解释,我便喜欢你的坦白与自然,你前日拿给我看的那道图纸可还在身边?我军中有个名叫楚乔的,从爷爷辈开始,就一直是手艺人,我昨日跟他说了一下,他说可以一试。”
“真的?那太好了,我看缠绵现在无法动手,还想着去找云岚问一问,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你以为我会将答应你的事给忘了?我可是长辈,不能骗小孩儿的。”孟昶龙故作严肃的将双目一瞪,极为不满的冷哼了一句,无瑕见状忍不住一笑,垂下双眸轻轻吐了吐舌,那孩子般顽皮的模样落入孟昶龙眼底,令他不由得有了一种想要呵护眼前这孩子的冲动。
这便是名动天下的冷公子,在此之前,任谁对自己说起都无法让自己相信他果真只是个孩子,便是当初白炎将他带到了十方,自己看到的也依然是他谋略对敌,沉着睿智的一面,而今他卸下防备,将信任全然给予了身边之人,才显露了他真实的本性。
心如琉璃,明净通澈,明明是一个奔跑在白骨皑皑道路上的复仇者,却为何,真实得这般透彻。
自己这心中其实早已认定了这孩子在侯府的地位,不光是因为他的付出,还因为他对身边人的那份诚挚与炙热!待炎儿回来之后,待这九原战局平定之后,自己便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回家,让他堂堂正正的踏进侯府的大门!z
初晨的阳光自云的彼端斜斜洒向地面,与阴冷的河道相比,此处的温度已经回升了许多,树枝的积冰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化,汇成水流,浸入了泥泞的地底。一只小鸟突然飞过,惊起了紧贴斜道和衣而眠的士兵,薛长安拔出短匕腾跃而起,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虚惊。
“天亮了,去叫醒大家,咱们先从这里摸上去,等到了岭口,再等秦大哥的消息。”他长吁一口气,轻声吩咐了紧随其后的士兵,然后将短匕插入靴口,抬头看向了天空。
已经到达预定的地方了,从这上去还需一个时辰,黑风口道两端的山岭遥相对望,自己得确保秦篪大哥发动攻击时能与之呼应,如此才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前方的慕枫将军一鼓作气冲进来。
时间刻不容缓,但也需更加谨慎,因为这后方便是通往汲水的道路,若对方有所察觉,必定会派兵增援,所以,时机很重要,行动的迅捷性也很重要,此刻的黑风口道便若一道环环相扣的结,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断开链接,那剩下的要么散成一盘散沙,要么,便成为死结,让这出其不意的偷袭变成一次毫无意义的笑话。
薛长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暗暗吐了口气。
还好,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除了缠绵大哥受伤回转之外,没有其他太大的纰漏,且因为前段路程大家紧赶慢赶,所以在发动攻击前得以好好睡了一觉,而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铆着一股劲去为自己的家国同胞奋起一战。
“让大家小心点,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全都抛掉,苦了这么久,成败便在此一击,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大事,听到了没有!”
“是!”
“走!”
影动如风,士兵们一个紧接一个翻上斜坡,随着薛长安的步伐向前疾奔,只极短的时间,几千人的队伍便没入山岭,再难寻踪。
“将军。”
“怎么样,清风人在何处?”
“先生他……还是站在城门上看着远方,都快半个时辰了,既不说话,也不动,实在不知他在干什么。”回话的士兵看着铁穆耳汗阴沉的面孔,心惊胆战的伏下了身去。
铁穆耳听了那话愈发感到烦躁,抬起一脚便踹在了矮凳上,那士兵被响动惊吓,双眼滴溜乱转,却怎样都不敢抬起头来。
“他娘的,平日里就跟个虻似的让人厌烦,如今等他拿主意了,却成了个闷葫芦,当真让人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