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苏陇跟在一旁见这情形禁不住心底一惊,急声唤道。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王子设宴是给你面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见柳洛冷霍然站起,一旁坐着的铁穆耳汗也随即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回声吼道。
柳洛冷冷冷的斜觑了他一眼,并未因他的声音盖过自己而退却半分,反而眉头一扬,面带挑衅讥讽道:“听说当年铁穆耳将军进军郑国东昌城,连小孩儿妇孺都未曾放过,整个东昌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三年之中大地颗粒不生,将军当年虽然立了威,可换来的,只怕除了大郑子民透骨的憎恨之外别无其他了吧!将军现在可还敢踏上郑国的土地,试一试郑哲主的能耐!”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间的生存之道,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之辈皆非做大事之人!”
“然则,纵观这毗邻的四国,为何单你赫博多还在倚靠这种强取豪夺,向外扩展版图的手段来维持民生民计,洛冷倒是听说贵国的二王子性格淳厚,不提倡兵力治国,反而希望与其他国家通商学习,以农业发展国力,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柳将军——这是我国之事,将军是韩国的将军,我赫博多的国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这次来既然是与我们联手对付大晋军队的,那么,从明日开始,便请将军带兵与铁穆耳将军一起前往巨鹿前方的真元,布防抵挡大晋的九原军吧!本王没胃口了,将军自便。”吠承啖说完拂袖而去,柳洛冷见状对着铁穆耳汗拱手一揖,道:“洛冷明日等着将军召唤,苏陇,咱们走。”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大厅之中却还有一人静坐案后,以茶代酒,喝得极其逍遥自在。柳洛冷离去之后,铁穆耳汗极其不满的将眼光一转,看向了气定神闲的清风,低吼道:“平日里看你是个极爱耍嘴皮子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倒是不吭声了,那柳洛冷如此嚣张跋扈,你也不知想个主意压他一筹,任由他如此张狂,不把咱们放在眼里。”铁穆耳汗说得火起,一掌击在案桌之上,将那一桌的酒菜连桌一并劈成了几半。
“哧,将军又何须动怒,韩武帝是什么人,以他杀兄篡位的行迹来看,柳洛冷这次前来吉凶尚未定论,咱们不妨先静观其变,作壁上观,何必逞这一时意气,让自己不好过。”
“你的意思是?”
清风这才笑着一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自己的袖口,道:“他太傲,虽然他有傲的资本,但也要看他所效忠的那人容不容得下他,时间不早了,将军歇息吧,明日一早将军便带兵五万前往真元,冲锋打仗这种事情,将军可放心交给鬼影将军去做,在他的时限还未到之前,咱们可要物尽所用,万不可浪费了他的神鬼奇谋之策,呵,清风走了,将军保重!”
清风说完慢步离去,铁穆耳汗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陷入了深思。
他说的是真的吗?柳洛冷这次前来当真只是韩武帝趁机除去他的一个计谋?如此,自己倒真要好好的利用他一番,既然他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让他死得其所,将热血洒在战场之上呢!
天上无月,地上亦无风,茂密的树林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端端的透出了一种诡异的色彩。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密集而快速的向着林子这头靠近。黑暗之中闪过了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间攀附上树木的高枝向着远方看了看,然后一个飞跃落入草丛,倏然不见。
“喝——”
“跟上!”
这里已是巴林地界,再往前便是临于的地盘了,这几日以来,已经有数股江湖势力向着临于的沥泉山庄靠近,因为,离冷公子发出的一月之期已经所剩无几,所有人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怎样去做,于他们来说,又会有怎样不可预料的际遇,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所以,才更加迫不及待!
“谁?!”
林中惊鸟突飞,扑棱棱扬起一片,那刚刚踏入密林的队伍尚未回过神来,如蝗的利箭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鲜血迸流,红了点翠,晕染了整片大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却又生生被掐断在了喉间,伤口迅速的变为乌黑,只转瞬之间,战斗便已经结束。
“主子,全都命毙,无一活口。”整列的队伍齐刷刷的向着那人一个点膝,回报着方才的战况,那负手而立者闻言点了点头,用一种透着沙哑的声音下令道:“老规矩,箭收走,花留下。”他说完一个回身将手中纸卷丢在了那列人马的脚下,随着卷面的展开,一束绚烂的桃花在黝黑的夜里若隐若现,最终被人抓入手中,不再复见。
隐退?!
“嗤——”一声透着嘲讽的低笑之后,那人仰头看了看泼墨般的天空,轻声呢喃道:“当一个人双手沾满鲜血,背负了无数条人命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姬无瑕,我晋南九大城池苦心经营了五载,却被你一纸兵马分布图全然暴露而出,最终不得不全部撤离,此仇,我凌峰一定会报!咱们,走着瞧!”
“少爷,凌大人的信函到了。”
“拿过来吧。”武飞云正低头翻阅着桌上的医书,看着奚昊曾经在旁批注的字字句句,禁不住慢慢的扬起了唇角。
好端正秀气的字迹,便如他的人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疼惜。
指尖从那墨黑的字迹上滑过,武飞云起身一站,将书合上,接过了来人呈上的信函抖开一看,不由得眉间一舒,笑了起来:“好,做得好,凌峰办事就是让人放心。”将信函往那人手上一丢,他踏步出了门去。
“孩儿见过爹爹。”刚出了门口便看见了顺着小道而来的武凡中,武飞云行了礼后,一笑道:“爹爹是来看孩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