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放下兵器。”见是杨云骢带人前来,白炎的脸色有了一丝好转,他令大家放下了武器,然后走到了杨云骢面前。
“无瑕可是有话要与我说。”他不明白无瑕为何要让杨云骢带人前来,就算杨云骢等人武功再好,军中也不缺勇士,不乏武功高强之辈,实在不需再特意支援。
“缠绵公子本想跟着小侯爷一同去,却被公子制止了,所以,我们便请命来了。”杨云骢那话看似无头无尾,白炎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此去盘龙关来回最快也需七天,还不算破阵需要的时日,这七天当是无瑕完全无法看到自己的七天,他若非身子不济,恐怕会不顾一切跟在自己身边,缠绵必是看他担心,才想前来助阵,可是无瑕又怎会让他再离开奚昊身边,是以也一定会阻止他,因而杨云骢才会请命前来相助,其实不过是想要给无瑕一个安心罢了。
“多谢杨大哥。”很多事情不需言明,感激之情已经溢于言表,杨云骢见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递到了白炎面前来:“临走时,公子写了这个,说一定要让小侯爷现在就看。”
白炎有些诧异,他不明白无瑕为何非得让自己现在看信,然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叮嘱杨云骢这番话语,是以接过信后他没有返回营帐,而是就着篝火的光亮打开信笺低头看了起来。
木柴发出轻响熊熊燃烧,火焰被风刮得蹿起了老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炎与他身旁站着的那几人身上,除了知情的人外,大家都在惊疑这几人的来历,能自由穿梭于兵马齐备的军营重地,这几人的身份定非同寻常。
眉头渐渐舒展,白炎看完信后竟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他将信笺一折,回身入了帅营。
众人见状皆面面相觑,屠单窦榀二人心头更是七上八下,忐忑难安,但又不敢出声,只好抬起头翘首以盼,等待着小侯爷的回音。
“你二人进来。”一会儿之后帐帘一挑,白炎冷眼以对道了一声,后又摔下了帘子回到了帐内。屠单与窦榀互望了一眼,拼命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着心头的不安,紧随着进了营帐去。
寂然无声,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而当帘子再次打起之时,屠单与窦榀竟并肩同行,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怎样了?”秦篪心急,问了一句,那两人却只摇了摇头,回身对着各自的士兵道:“回营,养精蓄锐,明夜戌时出发,直奔盘龙关!”
紧张的局势因无瑕的一封信笺而全然扭转,没有人知道那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便连杨云骢也不知道其中详情,当看见屠单与窦榀二人临别之时竟手手相握紧紧一扣时,所有人全都难以抑制心中的诧异,发出了惊叹之声。
“公子当真是神鬼奇谋,竟能只凭咱们的只言片语,用一封信笺便化解了这场危机,实在让人不得不服。”南宫热河啧啧称奇,与白泽摇头一叹,看白炎出了帐门,忙上了前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还未说话,便被白炎将话堵了回去:“还不带杨大哥他们去安顿,明日白天休息整顿,晚上戌时一到,大军便出发直奔盘龙!”
子时过半,白炎带人回到了军营之中,正如秦篪所述,整个军营现在虽然静了下来,但那种宁静之下的暗潮汹涌却掩藏不住,只需一个小小的引信,便会再次爆发。白炎很是恼火,九原的派系问题历来已久,矛盾根深蒂固,并非朝夕便能解决,所以自他入了军营之后,便一直在想办法弥合双方之间的罅隙,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身体力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任再顽固的矛盾都终有解决的一日,岂料现在先锋军出发在即,他们却又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当真让人又恨又怒,火大之极。
“人在何处?”
“都在侯爷的营帐之中。”
白炎沉着脸从人群之中穿行而过,那些聚在一处的士兵们见他回来,全都低垂着头站起身子,自然而然的让到了一旁,不敢与之直视。
主帅营帐中灯火通明,影影绰绰映着数道人影,帐外更是密密麻麻沾满了人。白炎的身影刚刚出现,便有人欣喜的大叫了起来。
“小侯爷回来了。”
“小侯爷!”
帐帘一掀,秦篪露出了半边脸,见到白炎后面色一喜,先是看了看帐内,然后一挑帘子迎了出来。
“侯爷不知道你要回来,是我擅作主张让人去叫的你。”秦篪压低声音道了一句,然后将白炎向旁一拉,皱眉道:“伤了百十个兄弟,如今那两人被绑了等候发落着的,侯爷很生气,明日先锋军便要出发,若是此刻斩了将领,只怕会动摇军心,于己不利。”
“我知道了,你让这帐外人都散去,我来想办法。”
“是。”秦篪说完去驱散围在营帐外的众人,白炎则顿了一顿,示意南宫热河等人留下,自己一躬身子,挑帘入了帐内。
帐内人也不少,除了苍浪简玉德之外,慕枫,苏翀与白少卿都在一旁,屠单和窦榀二人被五花八绑的捆着跪在案桌前,孟昶龙则一声不吭的背手而立,不看任何人,整个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孩儿见过爹爹,各位将军。”白炎进门便行了一礼,孟昶龙听见响动,没有回头,冷哼一声沉声道:“谁让你回来的,今日谁求情都不行!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二人屡教屡犯,简直已经不成体统,今日若再姑息,总有一日跟着他们的将士会命丧他二人之手!既如此,不如现在便斩了,也好过白白搭上他人的性命!”孟昶龙说完回身一喝,扬声便要唤人,白炎见状上前一步抱拳跪地,道:“爹爹息怒,孩儿也知他二人屡屡犯事实在让人忍无可忍,但如今大军行进在即,若此刻阵前斩将只怕会动摇军心,实在是得不偿失。”
孟昶龙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这屠单窦榀二人屡次挑起事端,不但影响了九原士兵的团结,现在更是将慕枫与苏翀所带的军队也拉扯在内,若是不严惩,又怎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白炎回头看了那二人一眼,见其皆是鼻青脸肿之貌,显见当时下手之狠,于是冷笑一声走到了他二人面前俯身一抓,道:“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