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奚昊,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不会欺负他,不会让他伤心落泪,侯爷请放心将他交给我,侯爷请喝茶。”缠绵说完将茶杯举起,孟昶龙还未开口,白炎已在一旁“咦——”了一声,扬眉挑衅道:“还在叫什么?奚昊可是我爹爹的好儿子,你这个做儿媳的,不得跟着叫爹爹吗?”
“炎儿!不得胡闹。”孟昶龙沉声呵斥了一句。他知道奚昊脸皮薄,怕一会儿众人笑了他会羞愧,可白炎那顽劣的性子当真是让他头疼,本想着无瑕在旁他会收敛几分,谁知无瑕却只是静静的坐着,并未阻止他的胡闹。
“爹我告诉你,缠绵此人可一肚子坏主意的,奚昊在他手中必定吃亏,您现在要是不给他个下马威,将来他那尾巴便会翘到天上去了。”白炎说完夸张的往天上一指,果然一舱的人皆轰然大笑起来。
“炎儿!”见奚昊红脸低了头,孟昶龙顿时虎了脸。正此时,缠绵却再次将茶杯举起,扬声道:“是缠绵失礼了,侯爷是奚昊的爹爹,便也是缠绵的爹爹,白炎说得极对,确是缠绵的错,爹爹在上,孩儿缠绵奉茶,请爹爹喝下。”缠绵说完挺身而立,将茶杯递到了孟昶龙面前,孟昶龙见状一喜,伸手接过茶杯笑道:“好,好,我孟家如今有三个儿子了,好!”
白炎正闹得起劲,一见缠绵这么快便认输败下阵来,他竟有了几分不情愿,再抬头时见缠绵侧头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才哀怨的叹了一声,无力的坐回了无瑕身边。
“这厮太贼了,知道我今日要整他,他竟毫不还击,当真是无趣。”
“你这性子这里谁不清楚,若是与你计较了,你便愈发得意了,他便是摸准了你的脾气才会如此对你,依我看,你也别闹,今日他二人奉茶,李大叔做了流水长席,虽没大鱼大肉,却将他私藏的好酒拿了出来,这一行人马回到建州之后便不能这般轻松自在了,如今船在河面上,大家不妨痛快的喝上一场,缠绵人品好,酒品更好,你将他灌醉了,当真是想怎么整便能怎么整。”
“当真?”白炎听罢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无瑕在旁看见他那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避开了头去。
缠绵人品是极好,可是酒品却实在一般,且喝醉了常常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白炎平日里性子顽劣,太遭人恼火,如今这一次便是大家一起想要整他,却怕他不上当,于是特地拜托了无瑕,如此大好时机,无瑕又怎会错过,如今他只三言两语白炎便已经跳进了深坑,接下来,便只等着他自己将自己埋掉了。
孟昶龙坐在座上远远的看着笑而不语的无瑕,然后又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白炎,禁不住暗暗一叹,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怅然。
昊儿的幸福只要缠绵牵手便可得到,那么炎儿呢?他的幸福明明也在身边,可就算他伸出手,与无瑕十指紧扣,却依然如同隔着千沟万壑,因为有些东西就算不在眼前,看不见也摸不着,都依然会死死的缚住他们,要冲破这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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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大晋建立以来第一次规模庞大的肃清行动,整个东都全然笼罩在了一片血雨腥风之中。御林军在四角城门捕获了朝中官员的家眷共四百余人,虽然有人看见他们被士兵带走,可却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因为,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
没有人知道为何一夕之间平庸无为的晋文帝会突然变成了凶猛的老虎,因为一直以来他都纵情声色,夜夜笙歌,这些磨灭意志的东西曾让他在朝臣眼中是那么不堪、无知、甚至是昏庸。
武相把持朝政十余载,他是有过反抗,可那些行为在众人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试问哪一国的君主能让丞相在满朝文武面前从手中夺过玉玺盖上皇印,越庖代俎,放旨天下的。可当时他只是大袖一挥,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去,那是一段臣子践踏于皇权之上的历史,是武氏最为辉煌的时刻,也是他李宗治最为忍辱负重的一段黑暗时期,而现在,这一切都将不复。
但凡与相国府有牵连的朝臣在短短几日之内以各种不同的名目获罪下狱,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成了一根根催命的绞绳,大批的官员府邸被抄,李宗治下令封锁一切消息,很多势力在外的朝臣们根本未有机会反抗便已经束手就擒。
每一日都有官员被贬被杀的圣旨下达,东都城内一时之间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苏大人,皇上此举甚为冒险,若是各地势力纷涌而起,只怕百姓就此陷入战火,国无宁日啊。”御史大夫苏品拓的府中此刻聚集了十余名官员,这些人全都是保皇派,所以根本不会担心皇上此举会牵连到他们身上,可因为动静太大,涉及的范围之广令人不得不担忧,怕局势难以控制,到最后会得不偿失。
苏品拓来回踱了几步,想了一想,然后双手一压,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这一次的举动实在是连老夫都始料未及,不过从这几日的情形来看,局势仍然还在控制范围之内,所以大家不必过于担心。皇上这次做的虽然是狠了点,可是,相国府的势力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十分强势,若非这次趁机突然动手,只怕还难以打其措手不及;大家想想,皇上身边跟着的是何人?”
苏品拓游睃了一遍众人,才又郑重其事的说道:“少将军莫寒!他的为人跟手腕咱们是有目共睹的,从小侯爷孟白炎进京,到少将军莫寒重出朝堂,才不到两年时间,皇权便日益回落,相国府的势力一再受到打压,就此事而言,他二人功不可没,现在孟小侯爷人在九原,莫将军奉旨带领御林军肃清相国府势力,我觉得皇上这次做得很好。为君者,有所为有所不为,或许咱们现在觉得他的手段过于强硬,可纵观天下,郑哲主铲除胞弟,火烧永安殿,韩武帝起兵白鞍山,逼退韩高主,每一个君王的上位之路都是用鲜血跟白骨铺砌而成,一个国家要稳定,便容不下两股势力。”
众人听罢纷纷点了点头,不再有过多言语,苏品拓却在叹息了一声之后仰头望向了远方。
但愿如此吧!
骄阳当空,腾腾的热气夹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林中小道上缓缓的出现了几人几马,为首的那人一袭黑衣,穿着十分普通,墨黑色的发柔柔的搭在额边,随着不时吹过的暖风微微飘动,五官的轮廓分明而深邃,浓直的双眉之下竟有着一双琥珀色瞳孔的眼睛,迎着灿烂的阳光闪烁着奇特的光泽。
马儿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来这一行人是狂奔过后才慢了下来,所以马儿略显疲惫,走得极其缓慢。
“杨大哥,咱们当真要往北方去吗?”跟在身后的一人显得十分担心,紧抓缰绳的手因常年的劳作而显得粗糙异常,个子威猛高大,可他此刻脸上的神色却与其身形截然相反,不安得令人发笑,便仿佛那北方有着吃人的猛兽,让他害怕去靠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