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朕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的意思是朕还比不上蛮子聪明吗?”
“皇上知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以为,皇上登基不久,正是大力发展国力的时候,大郑与我大韩向来不合,郑哲主屡屡挑起事端,令两国战火不断,咱们现在必须小心应对,而不该再起与大晋的矛盾。”
“郑澈轩是有几分手段,但朕不怕他,大晋此时更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那儿有朕恨不能食其血肉之人,现在有赫博多的蛮子去打头阵,咱们只需推波助澜,就算是败了,也不过损失点兵马粮草而已,还能趁此机会与赫博多休战,他们鹬蚌相争,咱们在后得利,何乐而不为。”
“皇上!”
“好了,此事朕已与相国大人和诸位大臣商议过,大家皆认为可行,朕叫你回来便是要你带兵押运粮草前往赫博多,此事已定,勿需再做多议,朕已与赫博多达成了协议,你回去准备准备,三日之后便出发。”刘劭康说完拂袖而去,柳洛冷追了两步,突然扬声道:“皇上确定此事是为了我大韩子民,还是,只是为了皇上心中的那一人?!”
“放肆!”刘劭康恼怒的回身呵斥,面露狠意道:“不要以为你功不可没便可欺主犯上,朕让你去是因为信任你!莫非我大韩就无人可用了,非你不可吗?”
“那么,皇上敢说,你做这一切不是因为私心,不是想要将那人夺到身边据为己有吗?”
“朕没那么荒唐!”
“那阖瞳又算怎么回事?皇上当初去大晋夺藏宝图是为了什么,又为何会与那孟小侯爷结下仇怨,郑哲主留不住那人,皇上同样也留不住!臣不愿看皇上步入大郑几个王爷的后尘,臣以死相谏,皇上此时抽身尚且不晚,不要冥顽不灵,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柳洛冷说完双膝一屈,径直跪在了大殿之上,刘劭康寒着脸狠狠盯着他,突然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是,朕的意图正是那人,朕知道他如今就在大晋,在九原,在孟白炎身边,所以,朕要助赫博多入侵大晋,用他们的手,来为朕报当年耻辱之仇,朕要从孟白炎身边将无瑕夺回来,孟白炎有他的心,郑澈轩有藏宝图,可那又怎样,如果没有无瑕,他们什么都不是,都不是——”
额头重重一叩,再抬起时已是血痕斑驳,柳洛冷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劝谏着那已经陷入疯狂之人,刘劭康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收回眼神,转身离去。
“传太医。”声音很冷,让柳洛冷感到更冷的,却是那一颗曾经热血沸腾的心。
酒是好酒,人也是国色天香,却总少了那么几分韵味,带着几分卖弄的入骨风骚不过是为了留住帝王不经意间微微的一瞥,想要得到高人一等的地位与敬重,可容貌看久了便变得平淡无奇,因为再美的人也终有年老色衰的一日,更何况是妃子成群的后宫。
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在苍茫天地之间与自己并肩而行,指着崖边素洁的寒月花,淡淡的笑着,说着平实的话语,缭乱了人心。他的美不光是在容貌上,还在其无与伦比的智慧上。
他将他自己藏在冷漠无情的面具之下,于乱世动荡中运筹帷幄,举手翻云,却又会为了无辜受其牵连的百姓而落泪哭泣,不顾性命,他便是那么矛盾而又奇怪的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比女人还要迷人的男人,也是一个让人觊觎,想要不惜一切弄到手的男人。
“无瑕……”黑白分明的鹰眼闪过了一丝流光,刘劭康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指,捋起身边妃子的长发绕在了指间。
脂粉的香味,又怎及他身体自然而然散发的冷香,那种不是很浓,却幽然散发的气味仿佛依然萦绕鼻间,让人心如猫挠,欲望骤生。
自己本想用第四幅藏宝图将他带到身边,谁知却被郑哲主横插一脚夺了去,还损失了墨渊邱壑二人,此仇不报,当枉为一国君王!
“皇上,柳将军到了。”门口候着的阖瞳敛目走了进来,对于韩武帝刘劭康,他从心底里有着畏惧之感,不光是因为他自己莫名其妙的从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平头百姓变成了那人的贴身侍卫,还因那人每每看着他的目光,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吃入腹中一般让人害怕。其实很多时候,皇上都是不说话的让他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他,便仿佛他是一件摆设之物,又或者,他便只是一件物品,直到有一日,皇上喝醉了,拉着他将他压入身下,抚着他眉间那粒天生的朱砂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刘劭康没有回应,却将身子往榻内一躺,然后勾了勾手指。
阖瞳感到了一丝屈辱,因为他知道那人叫他过去必定没有好事,且那榻脚边还坐着几个妃子,每次他从御花园走过遇见那些嫔妃时,都能看见她们不屑与鄙夷的目光,他是一个男人,受不了这种羞辱,可他又只是一个没有背景与势力的男人,所以,就算是受不了,也得忍气吞声捱下去。
身子刚刚靠近,便被那人一个探手搂住腰身压在了软榻之上,阖瞳感到浑身的血液全都涌上了脸颊,他不敢去看刘劭康的脸,只好拼命的侧着头望着殿外,然后他看见了渐渐深锁了眉头的柳洛冷。
“臣柳洛冷叩见皇上。”声音有点大,柳洛冷手抱头盔挺立在外,黑色的发随着和风轻轻荡漾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殿内的一切,听无应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扬声道:“臣柳洛冷,见过皇上!”
眼睑一动,刘劭康将手一松,阖瞳忙不迭的坐起身子下了榻,然后低头匆匆出了常平殿,经过柳洛冷身旁时,他微微顿了一顿,柳洛冷却依然目视前方,未有丝毫波动。
“柳将军请。”阖瞳逃也似的跑掉后,柳洛冷才整了整身上铠甲,抬步入了殿门去。
“洛冷,过来坐。”刘劭康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然后将脚搭在了一个妃子的肩头,笑道:“陪朕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