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愿比翼天边 胜万语千言

轩城绝恋 柒钥 4510 字 2024-05-17

早上六点,柒柒醒来看了这一章,突然发觉很多需要深刻的东西没有被完整体现,所以,趁着上班之前爬起修改,在原章节上增加了五百字,谢谢大家,另推荐ky诗的故人叹,柒柒一路听一路码,一路掉眼泪。

“小侯爷,武飞云回来了。”

眼见武飞云带着罗云打马归来,城墙上众人皆按捺不住探出了身去。

武飞云带着罗云一路狂奔,到了阵营前列之时勒住了马蹄,抬眼去看那城墙之上满面焦灼之人,然后将指腹轻擦过唇,对着白炎爆出了狂放的笑声。

“小侯爷,他在笑什么!”众人见他回转,无瑕却并未跟在身后,皆不禁有了暴走之势,弓等人更是心急如焚,忍不住便要下了城墙去。白炎见状将众人一挡,道:“都忘了公子是怎么说的了吗?全都给我站住,一个不许动!”

“小侯爷!”

“武飞云撤兵了!”这头众人在僵持不下,城墙垛口处的士兵们已经诧异的叫出了声来,孟昶龙闻言探身一看,见武飞云果然带兵回转,然后丝毫不顿的转身离去,不禁长吐了一口气,继而却亦如那些翘首企盼的士兵们一样抬眼望向了寒石谷的方向。

武飞云回来了,那么无瑕在哪?他为何还没出现?

“我相信无瑕,便不容许有任何将他置于险境的行为——”并非不急,可是武飞云诡计多端,若是他突然回转,而大家没有依照无瑕的吩咐呆在城内,那么会发生什么情况便难以预料了,所以,任何会让无瑕陷入困境的行为都必须阻止。

“小侯爷,武飞云都带兵走了,咱们还要在此干等吗?”弓急不可耐的甩开了白炎的束缚,却在抬步之时被白炎扣住肩头一个回摔强行拉了回来。

“弓!”

“弓要去找公子!”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于程颢带人留在了城外,此刻这城中只弓与弦伊二人是一直跟在无瑕身边的,所以焦急程度比旁人更甚,见白炎跟弓打成一团,弦伊在旁急得直叫,却根本拉不住他二人。

弓从未如此冲动,只因他知道公子现在的身子已经糟糕到了怎样一个地步,武飞云方才那笑意何其诡异,让他又如何沉得下气。

“看那里——”正当那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明威突然伸手一指道路那头大声呼道:“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身子皆是一顿,白炎与弓停住了手,然后一同扑向了城墙边向外眺望,远远的那白衣赤马之人一马当先疾驰而回,白炎一看之下竟湿了眼眶,然后一个飞跃上了城墙,又轻身而下,直奔了无瑕而去。

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果然遵守约定,安然归来了!

“是公子与白兄!”

“哈哈哈哈——”

城楼上爆出了欢呼之声,众人欣喜之余皆忍不住喜极而泣,被围困了一个多月的白山军最终竟安然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重新获得了自由!那些浑身伤痕累累,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在松懈下来之后相拥着落下了泪来。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每一个难熬的夜里,又有谁没害怕过白昼之后便可能来临的死亡。遥远的家乡哪,那晨曦之中田埂下青草散发的清香,黄昏后炊烟袅袅中等待归来的妻儿老小,所有的那一切对他们来说便如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境,即便曾经拥有,也飘渺得触摸不到。当那些同伴一个个在身边倒下之时,他们的眼中淌出的不仅仅是眼泪,还有殷红的鲜血。

“侯爷……咱们,可以安全离开了。”纵如鄂闵罗孚,此刻都已经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孟昶龙站在城墙上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那两人,仰头默立,许久,才长吐了一口气,扬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整理东西准备出发,咱们直奔信陵,去平湖滩,回建州!回去!”

回去,就算建州等待着的依然是燎原的战火,但只要跟大家在一起,不是被孤立在如此小小的一方天地,食无粮,冷无衣,而是与生死与共的兄弟们驰骋在对抗外敌的沙场之上,那么,就算是死了,也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无瑕,无瑕,无瑕——”

双手紧扣紧扣,再紧扣,为了他的信守承诺,为了他的平安归来而潸然泪下。白炎呼唤着无瑕的名字,低头狠狠吻在了他的发间。

无瑕于他的肩头将头仰起,静静的倾听着城内传来的欢呼声,然后伸出双手,用力的回抱着白炎,如墨勾勒的眉目之间漾出了温柔的笑意。

白炎,无瑕回来了,无瑕帮助你平安的救出了爹爹,无瑕没有让你失望,没有……

“无瑕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白炎,咱们可以……回家了……”

“无瑕,无瑕?无瑕——”感到怀中突然一松,白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便是一抖,他低下头看向无瑕,然后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不会的,无瑕你醒醒,无瑕你别睡,无瑕,无瑕——”无瑕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双眼却慢慢的闭上了,因颠簸而渐渐松开的发在被白炎怀中散落而下,莹亮的骨簪带着翡绿的琉璃掉落,没入了苍茫的雪地之中……

“奚昊——”白炎疯了般的喊声让笑闹着的人们突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奚昊从缠绵怀中抬头的那一刹竟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伸出双手拼命的抓住缠绵的手臂支撑起自己,然后回过了头去。

净白的大地上狂奔着白炎的身影,却跑得那般踉跄歪斜,所有人都被那一幕震住了,为何方才还好好的一切突然之间变了样,公子怎么了?他为何那般毫无声息的躺在小侯爷的怀中一动不动?

“无瑕,我求你……睁开眼睛,睁开……”还未及到达城墙之下,白炎便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雪地之上。无瑕的身子很轻,轻得仿佛感受不到重量,他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突然之间再也抱不动他了,那双腿若灌了铅一般沉重,重得让他抬不起来。他仰头咆哮着将无瑕抱住想要再次站起,却在努力几次之后依然跌倒了。

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中所有的力量都随着无瑕的那一个闭眼而一同消失了。

“无瑕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样我会恨你,你听到了没有——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白炎低吼着握住了无瑕的双肩死命的晃动着他,也不管自己是否会晃疼了他,只因为无瑕的双眼闭上让他害怕得透不过气来,他不允许他这样子对自己,所以只有歇斯底里的喊着叫着,想要让无瑕再次睁开双眼,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无瑕就那么闭着眼睛在他的手中左摇右晃,不肯醒来……

“拉开他——拉开他!他这样会伤到无瑕——将他拉开——”所有人都奔到他俩身边,伸手去拉他二人,可白炎的手抱得那么紧,紧得便要将无瑕的骨头捏碎了,他不肯放手,只有咆哮着挣扎着推打着众人,直到缠绵强行将无瑕抱走,他才痴痴傻傻的停了下来。

缠绵抱着无瑕一路狂奔而去,白炎却依然跪在原地,怔怔的看了看前方,耳中的喧哗消失了,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回过身去,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来路。

“小侯爷你怎么了?说说话,小侯爷!”南宫热河伸手拍了拍白炎的脸颊,想要将他从那种浑噩之中唤醒,却被他伸手一挡推开了。

“小侯爷?”看白炎站起之后从身边走过,南宫热河与白泽等人皆愣在了原地,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白炎没有说话,只一步步艰难的向前,慢慢的往回走,直到到了方才无瑕倒下的地方,他才跪下身子,双手没入深雪,拼命的刨挖起来。

雪很厚,也很冷,他却那般一语不发的挖着,找着,带着一种执拗,不肯停手。

孟昶龙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慢慢的,落下了泪来。

“炎儿……”

仿若无闻,白炎此刻的心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任何声音,他不停的摸索着,寻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十指通红,他才终于双手一顿,然后慢慢的,从雪地之下抽出了那支无瑕一直带在身边的玉骨簪。

簪子顶端金丝紧扣的琉璃珠于雪光之下泛着流光,一如当初一般美丽,可那在桃枝之下接受珠子的孩子……却已经不复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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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他日我若不死,能再次遇见你,定以百倍真心报答此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