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如此痴迷的爱上了你,奚昊,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深陷到无可自拔,明知道你便是要人性命的毒药,我却依然想要尝,我想要尝,我想得都快要疯掉了。”粗重的呼吸在身后响起,那轻啜逐渐加重,奚昊怔怔的睁大了双眼,环抱着双手,却没有反抗。
如果,如果他再重一点,如果自己的鲜血流入他的口中……如果他……
“我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用自己的性命拉着我一块死,不要打这个主意,奚昊,你太单纯,根本不懂得掩饰与伪装,所以我那么轻易的便看清了你的心,我知道你之所以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无非就是想要找机会除掉我,可是我告诉你,要我死没那么容易,而要我放你走,却比要我死还难!我要你站在我的身旁,用你的双眼看着我如何夺取这大晋江山!”
双眼一闭,奚昊无力的摇了摇头,低泣之声抑了又抑,终还是溢出了唇齿,单薄的身子随着抽泣声轻轻抖动着,孤寂得让人心扉痛彻。
“你是我的,谁都不能夺走,不能,不能……”等到缠绵人头落地之时,便是你彻底死心之日。
“缠绵,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这岗哨都换了几回了,你竟还在这里。”明威走到缠绵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侯爷方才醒了一回,问到了你,知道你还在这里,心急得不行,你回去歇歇,也正好去看看他。”
颀长的身子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挺得笔直,缠绵静静的站在城墙之上,往日温润如玉的眉目之间透着萧索,望着黝黑的夜空静默不语。
“侯爷的病还没好,你可不能再倒了,如今这十方城上上下下可都瞧着你了,缠绵,大家都信任你,侯爷年纪大了,此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撑下去都未可知,我知道你心中担心奚昊,可是,你现在便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为今之计,当好好的保重了自己的身体,留了性命才能去寻他不是吗。”
眸中一闪,缠绵收回眼神看向了明威,然后低下了头去:“我去看侯爷,谁守着的?”
“鄂闵在。”
缠绵点点头,返身便走,明威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一叹。
粮草殆尽,派出去探消息的人也没有回转,这十方城如今便是一座孤城,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派兵来攻打,这万余人马也已经撑不下去了。上次薛长安带人出去,回来后说赫博多的大军已经过了岔路直奔巨鹿,武飞云既已与其勾结,定不会拦截他们,再往前去便是九原,若赫博多军队攻打九原,那么,还有谁会派兵来救援深陷后方的十方城呢……
风吹过荒原,透着呜鸣如泣如诉,明威手撑城墙仰头望向了远方。
无瑕,当日一别,你我已经无缘再见,你现在在哪,过得可还好……明威无能,未能手刃武飞云为你解忧,如今天下大乱,你一定要珍重,为他……珍重……
“飞云,你回来了,太好了。”左隆德满面欣喜的走入帐内,见武飞云毫发无损的站在眼前,不禁暗暗松了口气。那日武飞云带着人匆匆赶去白山,虽然之后也有与他飞鹰传书安排一切,可没见人回来总是让人不安,他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如今人回来了,自己心中这块大石总算是落下来了。
“哎呦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吠承啖的大军已经过了巨鹿,你却迟迟未归,我——”话语突然顿住,左隆德终于发现了武飞云身边低头不语的那个人。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探了探头,然后骤然间一惊,伸手一指奚昊扬声道:“他……他他果然没死,飞云。”
奚昊低着头,眉目间没有丝毫波动。武飞云却不悦的瞪了一眼左隆德,冷声道:“还不让人备好热水整理营帐,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是是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左隆德说完又不死心的看了奚昊一眼,嘟囔道:“那么深的水……竟还活着……”
“奚昊,你先坐一会儿。”武飞云没有理会左隆德的话,伸手将奚昊的双手一拉,到了案桌旁让他坐了下来:“明日我便让人搭建小楼,你还喜欢什么?我让人一并购置。”
奚昊垂着头,并未因武飞云的话语而有任何表情,于他来说,巨鹿军营便是一个噩梦,在这里,他经历了生死的挣扎,忍受了与缠绵近在咫尺却无法相拥的痛苦,还有小福琐,那孩子为了让他逃离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是如今他竟又回到了这里,且与面前这人的纠缠愈发拉扯不清,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孤独与无力感让他疲惫得快要忍不下去了。
“奚昊。”
“我乏了,有事明天再说。”淡淡的回了一句,奚昊抬头看向了帐外:“慕容大哥人在何处?”
见他刚停下便打听慕容默的消息,武飞云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我让人将他带去休息了,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以后可以不用天天去照看了。”
奚昊闻言终于回头看向了武飞云,他本身并不想与这人有过多接触,就算此人每天都在身边,然只要能与其保持一点点距离,他都不会主动去靠近半步;此刻听得武飞云的说法,应是以后都不会让自己再去看慕容默,奚昊的心中突然便有了一丝恼怒。
“所以说,从此之后,我去哪里,做什么都必须在你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吗?”
“你生气了?”
武飞云没有与他争辩,眉目之间却漾起了笑意。好久没被他用冷漠之外的情感对待了,就算只是生气,都让人心中泛起了喜悦。
奚昊发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人根本无视自己的心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他的话有了反应,无论是生气也好,开心也罢,终归是搭理他了,如此便可。看武飞云眼底笑意渐溢,奚昊心头愈发堵得慌,霍然起身间伸手将他一推,返身便往了帐外而去。
“慕容大哥——慕容大哥——”他不让自己去看,自己就偏不遂了他的愿。奚昊四处张望着叫着慕容默的名字,当发现一处营帐处传来了回应之声后,他眉间一展,然脚步刚一动,便被人从身后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