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画着你 画不出你的骨骼

轩城绝恋 柒钥 4387 字 2024-05-17

弦伊刚出去了,西院的侍女前几日便已经回了各屋,现在这院子,当只剩下那一人。

一个浑身素洁的人正躺在软榻中,倚在桃树下小寐,修长的身子被薄毯勾勒着曲线,青丝顺着塌侧松松落下。

缓缓靠近,如墨慢慢摒住了呼吸。

好美!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男子,简直不可思议。

眼前一花,如墨被动的仰起头,面前突然出现一人,那眉目,不就是刚刚还躺在软榻中的无瑕公子吗?动作竟如此迅速,让人心底颤栗。

“为何靠近。”声音十分轻,却透着一股寒意,扼住如墨脖颈的手微微一用力,如墨透不过气来,伸手去抓那手,喉间发出着低呜。

“太……子妃让奴婢来找公子……”

无瑕手中一松,后退了一步,眉间轻蹙,问道:“太子妃找我何事?”

“太子妃说,公子的玉佩在她手中,她想亲自还给公子。”

眼中透着疑惑,无瑕低头沉凝了半晌,道:“太子妃人在何处?”

“就在东院水榭处。”

无瑕点点头,道:“走吧。”

步伐有些缓慢,刚刚只是瞬间袭击,便已经有些气虚,无瑕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出了西院,穿过长廊,见穆紫妍果然等在水榭处。

到了跟前,发觉四周竟无一人随侍,无瑕坐下之后,穆紫妍从袖口拿出玉佩,放到了无瑕面前。

无瑕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丢失的玦,伸手将之拿起,道:“谢太子妃。”说完也不多言,起身便走。

“你不问此玦为何在我手中?”见他转身便走,穆紫妍起身急急道。

“勿需多问,既然太子妃已经还给了无瑕,无瑕便谢过太子妃。”

“果然好性子,我穆紫妍,当真不如你,如此,便以茶代酒,谢公子宽容以待。”穆紫妍倒上两杯茶,立于身后道。

无瑕转过身,看着她,穆紫妍微微一笑,道:“公子是怕这茶有问题?”

无瑕闻言也是一笑,道:“无瑕相信太子妃不会如此傻。”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无瑕低头一揖,再次转身,走了两步,却发觉眼前事物模糊,脚步一踉跄,跌撞间扶住了木柱,穆紫妍在身后跟了几步,轻声道:“茶并无问题,可是公子,那珏,却沾了毒。”

视线越来越模糊,全身酸楚无力,无瑕低下头,展开手,看了那玉佩一眼,然后回身看着穆紫妍用茶水慢慢清理着双手,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几个巨大的木柜从太子府中抬出,郑澈轩入门一见,皱眉问道:“抬了什么?”

胤威令人将木柜放下,向着郑澈轩一行礼,道:“太子妃见府中有些用不着的东西,说让属下拿了去捐给善堂。”令人将木柜打开,郑澈轩看皆是些平时闲置的什物,点点头道:“去吧。”

胤威再次行礼,令人将木柜抬起,出了府门。

一路疾行,到了一处小巷,一辆马车早已等候,车帘一掀,走下一个人来。

“王爷!”胤威将一个木柜打开,扣开夹层,那柜底,竟侧躺着一人。

萧君莫俯身抚摸着那人儿光滑的脸颊,冷冷一笑:“无瑕,咱们又见面了!”

清风掠过白纱,扬起了薄烟,永安殿内一道身影倏然而现。

粗重的呼吸在空中回荡,那身影脚步趔趄,摇摇欲坠,身子从墙边磨磨蹭蹭到了殿中,然后“啪——”的一声倒在了大殿上。

听见宫女们的惊呼,萧皇后睁开双眼,坐起身子,一手挑开了帷幔。

寝宫内倒着一人,纵灯火不明,仍能看见那人浑身鲜血淋淋,身子在轻轻搐动。

萧皇后怔怔的下了床,推开了身边的宫女,慢慢走到了那血人面前。

“新月……”声音有些颤抖,萧皇后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却轻颤着不知如何着力。

血人动了动,指尖无力的在地面抚过,似乎想撑起身子,却在试过一次之后放弃了。

“新月……”

手指挑开凌乱覆在脸颊上的湿发,新月那秀气的脸庞跃入了眼帘。那发,不是雨水打湿,也不是汗水浸透,而是,血水粘连。

“娘娘……新月这次……没完成任务……娘娘……娘娘……”那因无力抬起而贴着地面的脸上,缓缓落下了一行清泪。

“没事……没事……娘娘不怪你……新月,你撑着……”霍然起身,萧皇后的声音突然失控,身子一动,大喝道:“还不去宣太医——”那尖锐的叫声回荡在永安殿中,宫女们顿时慌成了一团。

衣摆被抓,萧皇后低头一看,新月那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在她的衣摆留下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新月拼命的仰起头,不停涌出鲜血的唇在喃喃低语着什么,萧皇后跌跪在地,将那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女子抱住,头轻轻的靠近,听到了那几乎已经分辨不清的呢喃:“娘……娘……,新月……痛……”

泪水一瞬落下,萧皇后搂着那慢慢在怀中冷去的女子,失声痛哭。

娘娘,新月不是不痛,而是,新月不想看见娘娘痛!

娘娘的救命之恩,新月,还了!

那一夜,永安殿中的哭声,从夜半,到天明,一直未歇!

郑澈轩坐在床头,看着床上那人儿,失魂落魄。

当无瑕出现在太子府时,他那一身素洁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血,一身的鲜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他是自己走进西院的,然入了门,便倒下了!

寇云有些发呆,当他又一次被人从皇宫内带出时,看到无瑕那副模样,简直吓得要死,然而,当那人儿被清理干净,检查伤口之时,才发觉除了后背一道割伤之外,浑身上下竟再也找不出伤痕,当然,也除了那被金丝割裂的双手。

金丝是公子的武器,若非陷入苦战,那金丝怎会伤及自身,竟不知他究竟碰到了何人,那浑身鲜血,若不是他的,便是那人的,那么,那人定已经无力回天了!

无瑕的鼻息很轻柔,轻得几乎感受不到。

郑澈轩精神恍惚,他常会产生错觉,似乎那人儿的呼吸已经没有了一般,因为,那一动不动的模样,让人心底害怕。

“太子,去歇一会儿吧,公子这一时半会还不会醒来。”寇云在身旁低低道,郑澈轩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床头,额头抵着床栏,盯着那人儿不放。

“他下午出门,说去见两个人,我竟便就让他一人去了,我该一同跟着的,我竟会让他一人出门。”额角狠狠一撞床栏,寇云一惊,道:“殿下稍安勿躁,我已经诊过公子的脉象,虽然受了内伤,但并无性命之忧,当是最近调理得当,也幸得如此,公子此次才能度过此劫,只要让他好生休息,定会复原,殿下保重。”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冲着他来,他本是一个性子如此淡然之人,可是,为什么谁都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弦伊端着药碗进了门,听了郑澈轩那话,双眸一垂,簌簌泪下。

公子竟陷入了如此境地,此刻大郑风声鹤唳,所有矛头竟都指向了他一人,手中生意一落千丈,安逸王爷生死未卜,隐患难断,现在又有人公然对他动手,这样下去,公子如何承受得住!现在只盼他的身子能早日好起来,如此折腾,实在已经不堪重负。

鼻间一声低吟,无瑕竟悠悠醒了过来,寇云一见心头一惊,上前搭了脉,却发觉他的眼神涣散,似乎十分迷离,郑澈轩心头焦急,追问道:“不是说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吗?可是有何异变?”

寇云没有回答,低头看着无瑕,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才道:“似乎是梦魇,公子此刻并没清醒,太子别急。”刚说完,无瑕双眼一闭,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郑澈轩舒了一口气,轻轻揽起无瑕,就着弦伊手中的药碗,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将药给无瑕喂下,因沉睡,那药汁不时的从口中流出,一碗药喂下来,竟去了不知多久时间,待将无瑕放下,郑澈轩的手臂已经酸麻。

“太子,京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