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点点头,轻声道:“我送的那块玉佩呢?可有修好?”
柳兮飞闻言将手一伸,道:“姑娘送的玉佩可是这一块?”
抬眼看了柳兮飞一眼,如墨伸手将玉佩夺过,道:“掌柜的,这玉佩不是你店铺的卖品,怎可让人随便拿了去瞧。”
一听那话,木木心头一梗,颇为不服的道:“怎么,莫非连碰都不能碰么?不过是看了跟咱们家殿下的玉佩一般无二,觉得好奇罢了,不就是一块玉佩,有什么了不起。”
听木木口中所言,如墨心底一惊,她倒是个伶俐之人,看面前女子气质不凡,身上衣着贵重无比,当下对着柳兮飞道了个万福,道:“请夫人不要见怪,奴婢只是因玉佩贵重,怕有所闪失,担当不起,所以言语莽撞,还望夫人原谅。”
“哼。”木木将头一扬,伸手扶了柳兮飞,道:“看好了,这是燕王的王妃,就算你是太子府的奴婢,也该知道礼数,还不向王妃赔罪了。”
“好了木木,不知者无罪,况且她也是担心玉佩,咱们走吧。”柳兮飞再次看了看如墨手中的玉佩,走了两步,突然道:“这玉佩,可是无瑕公子的?”
如墨心底叫苦,她本因玉佩受损,悄悄带了出来,想看看有办法修补没有,太子府是何等地方,若太子真要查玉佩丢失一案,自己又怎能瞒得过去,但见这几日无动静,想是那无瑕公子性子淡,将此事压下,自己便想待玉佩修好,悄悄还了回去,免得闹出风波,可没想到,竟在此处被人发觉。
“是!”一咬牙,如墨轻轻点了点头,燕王府与太子府一向交恶,就算是燕王妃,倒也不怕她将此事说出去。
柳兮飞愣了愣,然后突然抬步便走,如墨兀自站了许久,才长吁了一口气,一松手,才发觉手心中全是冷汗,也不敢再将玉佩交给掌柜的,几脚跨出店铺,却在抬眼间站住了脚步,然后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子妃!”
穆紫妍坐在临街的窗口,双眼望着楼下人来人往,思绪飘渺得不知在何方。
如墨仍然跪在桌旁,身子瑟瑟。
“你是自己去,还是我将你交给太子。”身子一动未动,穆紫妍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收回,口中轻言。
“太子妃救救奴婢,那日太子妃让奴婢去寻太子,奴婢去了之后,进了公子房间,这玉佩就放在桌上,奴婢不小心碰到,因有了损痕,怕受责罚,竟一时糊涂拿了出来,想着让人看看能否修护,再还了回去,奴婢不想的!太子妃不要把奴婢交给太子,太子那般宠溺公子,奴婢会没命的——”话语一出,如墨双唇一咬,身子一软,几欲倒地。
该死,自己竟这般口不择言,果然穆紫妍在听了那话之后双手狠狠一颤,看向街道的双眼收了回来,然后望向了如墨。
如墨摇着头,泪水哗哗而下。
“太子妃饶命,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嗤——”一声冷笑从雅阁门外传来。
“何人——”身旁侍卫出声怒喝,雅阁的门被轻轻一推,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外慢慢而入,穆紫妍双眼一抬,霍然起身。
“太子妃别来无恙!”那人懒懒的行了个礼,一步一步靠了过来。
身旁的侍卫握住长剑的手在见到来人之后有了些犹豫,只一瞬,便被两道身影制住了。
如墨已经停止了哭泣,爬起身子躲在了一旁。
看着来人,穆紫妍脚步一退,心头怦怦直跳,口中轻呼道:“王爷!”
无瑕牵着马儿慢慢往回走,刚到了城门口,迎头碰上了带兵前来的郑澈轩。
“无瑕——”一跃下马,郑澈轩到了无瑕面前拉住他细细看了看:“你有没有事?那人去了哪?”
“太子不必再问,咱们回府去。”
见他毫发无损,且气息平稳,郑澈轩知他与来人并未交手,其中定有隐情,也不拖沓,点头道:“好,咱们回府。”
一路上无瑕十分沉默,郑澈轩在一旁看着,心头竟忐忑不已。
那人是谁?当时自己看见有一人在瓦砾上直追那一人一马,轻功十分高,只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云城何时出了这么一个身手不凡之人?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引无瑕离开?
回了太子府,无瑕一声不吭直奔自己的房间,郑澈轩脚步匆匆紧随而上,到了房内,无瑕从小柜拿出一副长卷向着桌面一抛,郑澈轩低头一看,整个大郑的兵马分布图赫然跃入。
“无瑕——这是?”
“无瑕在长亭苑时,曾让小六子给我找过大郑的地势图一览,那日听太子说到西北匪患,于是让京天将各地兵马分布细细说给了无瑕听,这几日无事,画了这兵马分布图。”
站在桌旁,看着那甚至细微到每一个险要地势标注的图,郑澈轩陷入了震惊!
“只是……看了图,听了京天的描叙,你便能……”指尖轻抚过那长卷,郑澈轩惊叹道:“无瑕,你的记忆力实在匪夷所思,让人叹服。”
“无瑕自小便是如此,但凡过目,便如有沟壑在心,难以忘记。”
“可是为何一回来便突然拿出这个?究竟那人是谁?是否他跟你说了什么?”
“澈轩,西北匪患,皇上是如何下旨的?”
“因匪患乱民哄抢粮仓,烧毁店铺,致使很多地方将士无粮百姓无所归依,所以朝中拨了大量银两粮草调去西北,怎么?”
无瑕心头一惊,道:“何人前去监军?”
“司马傅瑜项!”
“他手下无人么?为何亲自前去。”
“无瑕,你在怀疑什么?”郑澈轩感觉有些惊心,无瑕回身到了长卷面前,细细查看。
“无瑕——”见他沉默不语,郑澈轩更觉不安,无瑕看了那一路走势,霎时明白了。
“傅瑜项一直跟燕王靠得很近,西北,看样子已经被他们全权掌控了!”身子一晃,无瑕向后一退,听了他的话,郑澈轩脸色大变,低头去看。
“那暴乱,不过是贼喊捉贼,如此别人便不会将视线放在兵马调动之上,而谎报粮草受损百姓流离,将朝中拨下的银两粮草作为后备充盈,以备战乱时的不时之需,澈轩,咱们都被骗了。”
背后冷汗一瞬而下,郑澈轩身子一动便往外奔,无瑕在身后将他一扯,道:“去何处?”
“将此事告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