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且听风吟

轩城绝恋 柒钥 4206 字 2024-05-17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那年无瑕十岁,带着弓和弦伊经过相思谷,那天天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我们要渡相思谷前的那条大河,去对面的小镇,你坐在小船上,悠闲自在,可是,却不肯载我们过河,所以——”

“所以弦伊丫头很生气,说缠绵不是侠义之士,不肯与人方便,于是她便拉了你和弓强行上了船,结果——”

“结果我们上了船,却全都掉进了水里面,因为那船底根本不能负重,那船,是你用冰雕刻,然后外面覆上一层薄树皮,用来捉弄人的。”

“其实河岸边都结了一层薄冰,天色将晚,你们根本看不真切,缠绵本是一时好玩,却不料你竟因此便生了病,继而在相思谷逗留了下来。”

“在相思谷的那段日子,无瑕真的很开心,缠绵你对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热爱,相思谷中的东西,实在都非常美。”

“可最美的,却是我看到的,小无瑕的笑容!”

无瑕垂下眸去,道:“你曾说过,无瑕容貌太过美丽,将来定招女子妒恨,被男子怜惜,无瑕,已经不想要这张面孔了。”

“你将面具戴起来了,无瑕,你已经遇到让自己刻骨铭心的那份情了,可是你却又失去了他!”

“是,我已经失去他了,所以,外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来!”缠绵突然伸手抓住无瑕的手,身子一点,向着窗外而去。

那两道身影从空中掠过,翩然如燕!

一阵风吹过,天空中开始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那一抹清影一抹素洁轻身起落,灵动飘逸,衣袂飘飘,如谪仙落入凡尘!

身子落于松树之巅,缠绵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展在无瑕面前。

雪花在手心存在片刻,便化为一粒水珠。

“无瑕,你就跟这雪花一样,如此晶莹剔透,虽然它现在在我的手中化为了一粒水珠,但是,它依然还是它,依然那么纯洁无瑕,并不因为它的形态改变了,它便不再是它,而你也一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依然还是无瑕,就算你的容貌改变了,你也不会变成其他人,冰雪如你,怎会不懂其中含义,何必如此执着于自己的外貌,让这成为你伤害自己的借口,我不许你如此待你自己,听到了吗。”

双手伸出,摘下无瑕脸上面具,缠绵轻声道:“这面具遮住的,只能是你自己,明艳如昔的你,而不是去为你遮盖这满脸的伤疤,所以,我要你好起来,我要你当回以前的无瑕,好吗,无瑕!”

那笑容如此温润,让人安心,无瑕抬起头,望着缠绵,泪水悄然而落,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那么……让我……好起来吧,缠绵!”

那微笑,令万物失色!

明日预告:相思相见知何日:那巾角还有一朵绚烂桃花,绣工如此精细,花朵栩栩如生。

小侯爷手拿红巾抬头去望桌上铜镜,然后,将红巾展开,反手搭过肩头,系于颈间。

镜中之人与自己两两相望。

手指伸出,去触那铜镜。

心底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

那是种什么感觉?这红巾,仿佛,是自己的?!不可能,这应是何人私物,又怎会是自己的?!可是……

小侯爷低下头,望着颈间红巾,可是,这感觉,好熟悉!

听身后脚步再次靠近,无瑕低头轻喝:“我说了,不见你!”

缠绵微微一笑,继续向着那人儿走去,到了他的身后,伸手将他的手臂轻轻拉住,柔声道:“弦伊丫头都告诉我了,八年过去了,当年的小无瑕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可是,那倔强的脾气,竟丝毫没变。”

无瑕身子一挣,缠绵却依然拉着他的手臂,然后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你终还是戴上了……你当还记得我做这面具时对你所说的话,无瑕,这是命数,是你逃不开,挣不掉的命数。”

无瑕身子轻轻一颤,低垂的头没有抬起,但蓄力的身子却已经柔和了下来,然后那泪簌簌落下。

“你的话都应验了,无瑕终还是没能跳出这红尘之外,缠绵,这挣扎如此痛苦,可是,无瑕却逃不开,也挣不掉。”

缠绵俯下身子,双手轻柔的抚上了覆在无瑕脸上的面具,然后,将它拿下。

身子明显的一颤,那面具之下的脸让缠绵的心被猛的一击,双手骤然紧握,那总是温润的眸子中扬起了无限的怒意。

“谁下的药!”

“人已经死了,我本想擒获前来灭口的人,好知道无瑕中的究竟是什么,可是……”

“死得好,如果他没死,我便也要他来尝尝无瑕受过的这份痛楚。”修长的十指似乎想去抚摸无瑕的双颊,可是,却颤抖着不敢尝试。

“你傻啊,你明知道我在这里,你居然不见我,如果我知道你是因为想毁去自己这脸而不见我,我便不会那般等待,让司马来给我呈骨簪了。”

“无瑕!”郑澈轩心头一痛:“你居然为了毁去自己的脸……你明知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无瑕垂下眸,轻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无瑕已经不感到疼痛了,所以——”

唇被那人的手指轻点,缠绵垂下头,对着无瑕道:“休想!”

“缠绵——”

“我不会退让,你乖乖跟我走,你是知道我的,我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回头望向郑澈轩,缠绵道:“给我十天时间,你也不必跟不必问,十天之后,我还你一个毫无瑕疵的无瑕!”

“我不能走,皇上下旨让我闭门思过,此刻才过四天!缠绵——”无瑕一声低呼,身子被缠绵抱起,缠绵微微一笑道:“那些,是太子的事,不是我的事!”清影一闪,那两人竟立时不见了踪影。

“太子,可否要追去?”京天急追几步,问道。

“不用!”郑澈轩将长剑抛回京天手中:“随我进宫去见父皇!”

郑渊主静静的望着跪在殿前的太子,不宣不传也不说话,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他竟还是那般跪着,双唇紧闭,双眼望着地面,身子一动不动。

小六子端过茶杯,轻声道:“皇上,已经一个时辰了,秋霜重,您歇着去吧。”

听了那话,郑渊主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道:“你是在提醒朕,太子跪了多久,这天有多凉吗?”

“奴才哪敢哪,是看皇上有了倦意,怕皇上累着。”

“行了行了,你去告诉那逆子,朕困了,让他回去吧。”

“奴才遵旨!”

郑渊主拂袖而去,小六子急急出了门,到了殿前道:“太子殿下,皇上让您回去了。”

“父皇不再追究了吗?”郑澈轩抬头道。

“哎呦,太子爷,您要是再不走,难保皇上要是睡不着,又来了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