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松开了宋远航的后衣领,荣则快步上前,朝着此刻正背对着他的萧玄宸恭谨行礼:“皇上,宋国公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皇上禀报!”
闻声,萧玄宸眉宇轻皱而起,缓缓侧了身向后。
一眼睇见,站在荣则身边的宋远航,他眸光一冽,声音霎然转冷:“荣则,朕记得,关于宋国公之事,朕方才已然下了命令!你这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听闻萧玄宸此言,荣则心下一凛,直接单膝跪地:“卑职不敢!”
宋远航见状,连忙也上前一步,掀起长袍,朝着萧玄宸跪落在地:“皇上明鉴,荣大人是觉得微臣要禀报的事情,实在太过重要,这才私自带微臣进了宫!”
萧玄宸冷冷嗤笑了一声,冰冷的视线,扫过宋远航,随即身形回转,伸手轻轻抚过窗前的白玉瓷坛:“宋远航,你是个聪明人,但是你要记着,在这世上,还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皇上明鉴!”
宋远航咬牙,点了点头,然后抬眸望着萧玄宸挺拔的背脊,沉声说道:“微臣早前,接到姑祖母的传信,姑祖母在信上直言,秦王如今处境艰难,让微臣念在与她老人家的情分上,务必帮衬他一把,让赤影不要落在容情手里!”
闻言,萧玄宸眸光微闪,唇角勾起的弧度,也越发讽刺:“太皇太后护着秦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你该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宋远航面色一变,苦笑着说道:“皇上,姑祖母她时日不多了!所以微臣才……”
“你如果连夜进宫,只是来为自己辩解的,那么现在……”萧玄宸并没有回头去看宋远航,只是望着外面的落雨,冷冷扬了扬唇角!
随着他扬唇的动作,他唇畔的笑意,嘲讽更甚:“你便可以滚了!”
“不!”
宋远航摇头,紧皱着眉头,一脸紧张道:“皇上明鉴,微臣今夜之所以连夜进宫,并非是为自己辩解!微臣此去晋城,本就是错了,微臣甘愿领罚!微臣眼下过来,是秦王殿下藏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如今正在微臣府中!”
关于这一点,萧玄宸早已知情。
此刻,听宋远航如此坦白,他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语气也轻飘飘的,带着丝丝冷意:“那个女人,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容情他已经派出去了。
那个女人,根本就活不过今夜!
宋远航听闻萧玄宸所言,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虽然早知,在见过容情之后,这位主子爷,会对他心生不悦。
但是眼下真的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无上君威!
窗前的那个人,一直都背对着他,面向窗外,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可是他周身所散发的冷意,却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此情此景,凝望他的背影,宋远航便直觉自己喉间干涩!
但是,那个女人,她很重要啊!
转念之间,想到这会儿太皇太后那边,应该已经了动作,他不敢再耽搁分毫,只得连忙敛了心思,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皇上!微臣原本以为,秦王藏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只是容貌生的与皇后娘娘相似,可是她却说……她,就是皇后娘娘!”
宋远航此言甫一落地,萧玄宸脸上那未及眼底笑意,便倏地消弭无踪!
怔怔的,皱起眉头。
他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宋远航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然后,猛地回眸,直直望进宋远航的双瞳之中:“你说什么?”
宋远航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失态的萧玄宸!
此刻,在他幽深的目光注视下,宋远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那个女人,她不认识容情,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说她并非是像皇后娘娘,而是本来就是皇后娘娘!不只如此,她还说提到了唐安和谷雨,说唐安和谷雨,跟她一样,都还活着……”
说到这里,宋远航的眸光一转,扫过了眼萧玄宸身边的白玉瓷坛,干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微臣这心里实在吃不准,这才带着她回了京城,想要请皇上定夺……”
听完了宋远航的话,萧玄宸直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那原本早已空荡荡的心口,因宋远航的话,慢慢的,一下一下的鼓动起来,然后渐渐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快速摩挲着,摩挲着……
他那素来冷漠的双瞳之中,眸光不定,终至猛地抬步,先是大步向外,随后换做一路小跑,最后整个人都飞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