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精致描写常月琴这个角色的同时,重点刻画了南风这个角色,毕竟这个剧本是写给范兵兵的。
原版的《观音山》中突破最大的,就是饰演南风的范兵兵,宋铮前世在看电影之前,一直对范兵兵能否饰演一个20岁的高考落榜生表示疑惑,毕竟前世这部电影开拍的时候,范爷都已经三张了。
但是,看完电影之后,这种感觉不复存在,影片里的范兵兵,要去饰演的是一个父亲早死,母亲改嫁,继父却是一个酒鬼,常年酗酒到住院的程度,眼不见心不烦的她,跑到另外的城市去独自生活,在酒吧卖唱。
这是一个和范兵兵自己的生活经历完全不相干的角色,而这个角色本身是没有多少大的戏剧起伏去表现的,因为她要表现的是一个在真实社会里生活的人,所以范兵兵必须要像在拍纪录片一样,去展现南风这个角色的生活状态。
范兵兵的演出让宋铮大为惊叹,影片里她替肥龙出头和人谈判、在酒吧卖唱自high、在家里的群居生活,那些生活的点滴细节展现在大银幕上的状态都是如此的真实,让宋铮几乎有一种范兵兵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在这样生活的感觉。
或许《观音山》不是范兵兵演得最棒的一部电影,但这绝对是让观众对她印象最深刻的一部电影,印象深刻到简直觉得,和过去在大银幕上看到的她不是一个人在演。
《观音山》再次证明两件事:一,好演员,终归是要发光的;二,遇到合适的导演,好演员才能发光。
《观音山》放弃了大悲大喜的戏剧桥段,用一种近似白描的手法,来展现了当下年轻人里,某种群体的生活状态;又用常月琴这个角色和南风的碰撞,来勾勒出两代人的融合与交流;再用观音山,来点出了主题:真实世界里的废墟可以重来,可以焕然一新,而心灵的废墟,应该如何重建呢?
代表老一代的常月琴,最终再次选择了离去,她的身影消失在观音山,得到了大慈大悲,普救人间疾苦的观音的救度;而代表年轻一代的南风,则在观音山获得了新生,她抛低了种种纷繁的往事,走向新的生活。
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欲断众生诸苦恼故,欲众生住安乐故,这就是《观音山》,想告知人们的道理。
剧本给出去了,剩下的事情也不是宋铮该考虑的了,剧本是好剧本,故事是好故事,现在缺的就是一个用电影的手法,来呈现这个故事的人。
而这个人,范兵兵已经找到了。
早上起床,范兵兵匆匆忙忙的打了个电话就出门了,身后范妈怎么喊都没喊住。
离开家,范兵兵驱车先去了王菁花的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花姐!他送过来了吗!?”
王菁花看着范兵兵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古怪,大概是因为她这一早上经历的故怪事实在是太多了。
六点多,宋铮突然上门,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撂下了一个文件袋,说是给范兵兵的,然后就走了。
还没等王菁花去看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范兵兵紧跟着就上门了。
“小宋早上拿过来了一个”
还没等王菁花把话说完,范兵兵就看到了那个放在沙发上的文件袋,直接冲过去,拿起来抱在怀里,对着王菁花一个劲儿的傻笑。
王菁花被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却又忧心忡忡:“兵兵!小宋他和你到底是”
“哎呀!没什么,花姐!这件事回头再和你说,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范兵兵说着,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道,“没时间了,花姐,我下次再和你聊!”
说完,范兵兵就风风火火的走了,王菁花看着,一个劲儿的发呆,从始至终,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范兵兵下了楼,手机铃声就响了:“我已经拿到了,对,就在我手里,呃就在上次我们吃法国大蜗牛的那家西餐厅见面,我先过去了,你快点儿!”
范兵兵飞快的说完,发动汽车,朝着约好的西餐厅方向疾驰而去。
{}无弹窗在中国,因为没有成型的艺术院线,所以拍艺术片,如果不想成为纯粹的艺术殉道者,就只能一方面苦大仇深地去国外电影节走红毯,一方面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迎合内地电影观众,然后经历鲜花与烂番茄的冰火两重天,前世的《观音山》也不能免俗。
范兵兵藉此片在东京电影节封后,她在片中舌吻同性的情节,也成为影片最大的炒作点,以至于看电影之前,很多观众都还以为,这是一部女版的《蓝宇》。
这如同让一个良家少妇要打扮成风尘女,去色诱观众一样,宋铮觉得这是挺悲哀的一件事。
平心而论,《观音山》真的是一部走心的电影,而且走得很沉重,这种沉重跟《唐山大地震》那样的泪弹不一样,它始终不给观众宣泄情感的机会,沉重得令人绝望。
影片中的人物一直在失去,失去尊严,失去工作,失去亲人,失去偶像,地震废墟上破败庙宇中观音像的再塑金身,隐喻着一个民族的信仰重建,常月琴被丧子之痛啮噬的心与三个年轻人残酷青春的走近,流淌着世俗的温暖和包容,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死亡之吻的诱惑。
这如同现实版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如果人生沦落于寒冷的冬夜,靠火柴取暖是一件很令人绝望的事情,因为一个人所经历的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希望破灭而已。
影片最后,常月琴说:“孤独是暂时的,在一起是永恒的。”
而这是永恒是只有在天堂才能实现的。
南风、丁波、肥龙三人满脸迷惘地仰躺在火车上,火车穿过隧道,阳光下的景象因曝光过度而显得失真,随即火车又进入下一个隧道,黑暗中,身后的光明逐渐远去缩小为一个飘忽的圆点,而在火车即将走出黑暗去拥抱光明之际,影片戛然而止。
这个无路可逃的结局,往小了说是垮掉的一代迷惘青春的缩影,往大了说是一个丧失了信仰的民族在黑暗中踽踽前行的悲剧宿命。
在火柴与天堂之间,所能期待的,只能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涅槃,影片这种对现实的关照方式让人震惊,也感佩于创作者的勇气。
宋铮前世看完《观音山》之后,心里泛起了和之前看《红颜》,《苹果》时一样的情绪:那是一种复杂的、莫名的、带着一点难受、一点憋屈、一点不想说话,只想静下来慢慢回味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做迷失。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整部电影,那就是一一三个高考落榜的打工仔和房东老太太之间的那点儿事。
这部电影在叙事上没有太强势的剧情,这是《观音山》和《红颜》,《苹果》最大的区别,后两者都是有点“知音”体的奇情社会新闻稿,而《观音山》的故事,非常的生活,非常的真实,当中的那些角色,都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就生活在你的身边。
在国产电影描述年轻人的作品里,宋铮很少见到这样的真实故事,大多的则是像《杜拉拉升职记》那样,主角永远衣食无忧,哪怕一个月只有几千的工资,依然可以住得宽宽敞敞,穿着名牌衣服,生气了就能刷卡买辆车,闷了就去国外度个假。
不真实,虚伪做作,那些电影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带有中国特色的意淫。所以,宋铮时钟对《观音山》能如此真实的拍摄中国当下社会,大部分年轻人的真实生活状态,感到非常的欣慰。
《观音山》这部电影,前半段一直在展现范兵兵饰演的南风等人的生活状态,所以一开始,宋铮还以为这是一部讲述年轻人的青春片。
但等到中段,张爱嘉饰演的中年丧子的常月琴出现的时候,宋铮一下子疑惑了:这是一条完全和南风无关的故事线,加入目的为何,莫非导演是想表达常月琴和南风这两个无论是年龄、生活状态还是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人,如何在朝夕相处之下互相改变的过程?
再看下去,等到南风扒火车去观音山,再到常月琴和南风看着汶川地震后的废墟的时候,宋铮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导演的意图。
再看到尾端,一行人合力将破败的观音庙重新修葺完毕的时候,那一刻,宋铮终于感悟到《观音山》想传递给观众的,究竟是什么。
影片中,宋铮看到的是孤独的沉重与生命的脆弱之间所形成的强烈对比,片中所有人物都在承受这种反差,三个年轻人的孤独来自于青春,生命的脆弱源于青春的无根。
女房东的孤独是经历了生命脆弱后留下的后遗症,而孤独的绝境,便是直面生命的脆弱。这是一对互相依存,也相互背反的矛盾,人们能做的仅仅是承受与否,承受不了,便是心灵的废墟,承受得了,才能迎接内心废墟的重建。
为了涵盖这个主题,《观音山》用了一个人们并不陌生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物被截然地分成两种,年轻人与中老年人,这是两类不仅仅限于年龄不同而不同的人群,他们之间由于阅历的不同,带来对生命最大的不同体认,尤其是当讲述一个关于生命与生命印证的孤独的故事,这样的人物关系选择无疑具有故事性和思想性可带开发的。
就像《我们俩》带给观众的感动,大多是来自于这样的人物关系设置,一个手中有大把生命,另一个的生命却在渐渐离开,前者为后者带来生命的热情,后者为前者留下对生命的眷爱。
尽管《观音山》中设置的后者常月琴是一个中年人,但是确实一个有着极大生命疤痕的中年人,她随时愿意靠近死亡,去感受另一个不可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