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没有,和尚为了修佛像低三下四的求人,死乞白赖的,看得宋铮羞耻症都要犯了,好歹也是个出家人,假装有点儿信仰好不好。
结果他修佛像就是为了正月十五挣点香火钱,不然就过不下了。
很显然,宁皓这厮根本就不愿意假装有一个正面的,坚定的价值观,因为现实就是这样,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得面对现实,面对现实,是解决实际问题的第一步,这是文艺片的普遍价值。
作为主角的和尚显然不是一个有着坚定价值观的人,他遇到的其他人也一样,办事处领导们,表哥,大师兄,大家都为生活所迫,根本不谈什么高尚不高尚,没有人做哪怕一件让观众觉得特别温情的事,所以看得宋铮都挺绝望的。
甚至后面化缘,别人捐钱的时候,还问有没功德碑;半路跌倒了有个人停下来拉他,说我也是信佛的,咱都是一路人,让宋铮有了短暂的感动,但合着最后还是想给拐到家里帮忙驱邪神,真是不靠谱啊,妓女们帮忙修佛像,也是想赎罪,怎么大家都这样?不过其实想想也真的是,现实里这样的人很多啊。
站在人家的立场上,人家凭啥同情你。
总之,在和尚那里找不到一个坚定的价值观,在其他人那里也别想,人与人相互之间就是个利字,没有一丁点儿纯粹的东西,这样的现实难免让人太失望。
电影不是三岁的儿童片,不会总给出答案,不会总治愈心灵,有时候,它甚至还要伤害心灵一下子,让人们知道,清楚,自己处于一个怎样的世界。
明白了这个问题,才有办法让它变得更好。
和尚被几个小流氓打了一顿,在别人铺子里睡了一晚上,店主早上叫他:“师傅,天亮了,起吧。”
看到这儿,宋铮都不禁替和尚担心,他该哪儿呢?看着他迷茫的双眼,内心的os一定是:我真是看不懂这黑白不明的世界啊。
回过神来想想自己,宋铮也好想说:我t也看不懂这黑白不分的世界啊。
一部沉闷的片子看完,宋铮从电影院走出来,仔细想想,突然觉得这片子也不时那么无聊,看完之后,总觉得心里多了点儿什么,逼格狂涨,又感觉挺堵得慌,但是又觉得庆幸。
总归,宁皓没把这片子给拍成《无人区》那么糟心糟肺的德行。
回到酒店,转过天,《香火》结束展映,同时,宋铮也受到了柏林电影节发来的一份邀请函。
他们的这部《香火》,居然真的杀进了主竞赛单元。
这结果,宋铮觉得就跟《香火》这个电影一样,平实之中,带着点儿玄幻的味道啊!
{}无弹窗宋铮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的事儿,或许即便知道了,也根本就不在乎,尤其是被那种狗皮膏药贴上,虽然膈应,但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妨碍。
总之,爱t怎么着,就怎么着!
再说了,宋铮现在哪还有那个闲心跟着一老棺材瓤子逗咳嗽,每天忙着运作《香火》的展映,还要盯着媒体的评论。
当然了,宋铮肯定是看不懂,可是看不懂,苏文文可以念给他听啊!
“这部电影可以说是荒诞现实的反光镜,电影中大量的画外音、写实镜头、中景镜头和一大拨长镜头组合而成,整体的风格更像是一部纪录片,而非一部剧情片,片尾的设计很经典,在画着大大“拆”字的庙墙前,由大喜瞬间转为大悲的和尚凝视着远方,下一个镜头逐渐变为大远景,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空镜头处理,当主人公的情感达到姐姐时,镜头不去拍人,而去拍苍茫惨淡的大地天空,伴随着悠扬的诵经之声,和尚失望与迷茫的情绪融入到无尽的苍凉时空里,昭示着信仰无处安身的窘境。”
宋铮竖着耳朵听着,他是个实干派,不是学院派,所以苏文文翻译过来的那好些个专业术语,他听着都不大明白,特别是在对镜头运用的描述上,他能通过自己的掌控,表现出来,但肯定说不出来。
“那什么,这德国人的报纸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苏文文白了宋铮一眼,同时对自己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生,高智商人才,要给这个半文盲打工悲哀了几秒钟。
“总之,报纸上的意思就是,宁导这部戏无论是对镜头的运用,画面的处理,还有通过电影折射人性思考,以及反应社会现实问题,都非常赞赏!”
宋铮听着,又确认了一把:“也就是说,老外看了咱们这片子,都说好,对吗?”
苏文文点头!
宋铮见状,一拍手,道:“妥了!诶!不对啊!咱们这片子展映都三天了,每一场的上座率也没超过五成啊!那些外国人怎么还跟着夸!?”
宋铮这个问题,要是在来柏林之前,苏文文还真没办法回答,因为她根本就不明白,不过这几天,苏文文可没闲着,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转悠,美其名曰考察,不过也确实被她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比如,前来参展的影片多达百部,够资格进行展映的也超过了五十部,每天同时在不同电影院放映的影片有十几部之多,每个人的欣赏口味不一样,走进电影院的人很自然的就分流了。
像他们的这部《香火》,每一场能有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座位被观众填满,其实已经可以偷笑了。
宋铮听了,笑道:“文文!干的不错!”
苏文文得意的甩了一下长发,她这些天之所以这么拼,就是想要让所有人,最重要是宋铮知道,她可不仅仅是一个秘书的材料。
心里自high结束,苏文文就开始关心今天他们要去做什么,来柏林都已经四天了,第一天跟着一老头子吵架,接下来的三天闷在酒店装宅男,她突然发现都有点儿跟不上宋铮的思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