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曹氏和庄瑚便达成心意,回去后,庄瑚再给秦氏多进些话。
当下曹氏堂而遑之提出口,庄瑚有些心惊,怕扯出的事过于多,反而累连自己。
庄瑚便对老太太等人道:“是了,那日老太太跟太太们去楼台月,我后头忙事物,后面才去的。期间,大哥哥去了北府,说追什么人。因我忙着没细问,如今太太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曹氏喜道:“就是了,可不是追镜花谢里的慧缘了。”
庒琂一震,傻了一般看着庄瑚,心中想:难怪了,那日大姐姐跟慧缘一道回来。可慧缘说的事实并非如此。
身旁后头的三喜有些生气了,沉沉地“哼”几下。
庒琂略回头示意三喜,三喜才稳住。
于是,老太太道:“有这样的事?可是大爷闹出什么不好的来?”
曹氏连连道:“没有没有的事,大爷人可清楚了。不才用了三太太给的药么?是不是?太太?”面向秦氏。
秦氏嘴角撕扯几下,勉强笑应了。
郡主又被扯进来说话,不免尴尬,因涉及庒琂,她有些不满看了庒琂一眼。
老太太道:“那也不见琂丫头跟我说,想是你们合计好了?”
曹氏故作深沉,回了原座,用眼神指示众人看庒琂。老太太这才定定望向庒琂,等她说话。
庒琂知不表不行了,便道:“我也不清楚的,那日我跟老太太太太们在西府的呢!如不这样,我回去问问慧缘。她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我让留在屋里休息呢!”
这话说完,庒琂才想起,晨早来醒安叫慧缘一道来,慧缘不大愿意。原来……
庒琂心中忽一阵绞痛。
见庒琂表过话,老太太点头,其余人等也不好再说什么。余下各自回府不提。庒琂巴不得早早散了,好回去问清楚慧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到底,庒琂心中起疑了,因里头关系实是重大,父母仇恨,仙缘庵遇见,一路逃亡,府内藏身复仇,还有镜花谢密道……一件件,一桩桩,哪一件不经慧缘的眼?
如慧缘真有二心,往后该如何?而慧缘本性并非如此,一路来都是装的?难道这一切是慧缘早有为自己打算了计划?再者,慧缘离开这一日,是不是……
或许,慧缘有难隐之言?
庒琂不愿继续往下想了,只想立即回镜花谢问个清楚明白。
两日后,庒琂所惴惴不安之事发生了。
是晨。
诸府来寿中居请过安,只闲话这几日家常,另东府小姨娘已无大碍,过不得些时候便能来请安问早。老太太大喜,故与众人多呆一会子,又让菊、兰两名丫头把黑茶并些尚好的金茶煮出些,让太太们吃,又叫把头日那贺寿回礼点心也端了上来,一一给众人分,末尾,又差梅儿带丫头端些到东府给小姨娘。因说关先生身子不适,老太太又让把入秋的红梅花蕊浸雪水拿一坛子送到雅阁。
曹氏见机可乐,心中暗暗计算,如不就此把慧缘的事给露个风来。她怕时候过得久了,秦氏也不当一回事,日后的打算就难寻得如此好的机会。总归,曹氏心里头盘算的一切,只要慧缘过去,万事指日可待。这皆是后话了。
众人待说一会子话后,曹氏笑吟吟道:“才刚老太太还叫人送那红梅花蕊给关先生,可见那关先生是比我们府上这几爷们要好,博老太太这般重视他。”
郡主不知曹氏那话语是借西府顺道拐到东府去,无知地客气道:“说是璞儿的客人,理不在老太太这边给好东西。那日在楼台月二太太你没来,老太太倒是借那关先生的脸吃了几杯果子酒,开心着呢!”
老太太道:“这还说的,吃的是橙蓝青黄的酒,也不见有红的。你也不催促着些,话说得好,中秋那日,说张府的来了,因东府的事我没来得及瞧一眼,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郡主尚未出口,秦氏便笑道:“叫锦书。”
老太太一拍膝上,乐道:“是了!如不然,趁个好日子,再请来走走,方有个意思。再者说,我们府上丫头多,让她来先走走,话一多起来,她心中也就多喜欢几分。好话说,远远近近,不如进进出出。”
众人附和一番,抬举一番老太太。老太太高兴,便没完论起庄璞的婚姻大事,整座人都聚神往西府靠。这婚姻大事一说开,便是子嗣后代。
此处,说这无意,听着用心了。
秦氏怎能开得起心来?眼下他大儿子疯疯癫癫,一身病症,能不能挨过几时还不知道,庄瑚又是熹姨娘生养,再又嫁人。她是左靠右靠没得靠,老太太这话匣子打开,句句戳她的心。秦氏便又暗自悔恨才刚不该搭言。
故而秦氏便低沉起来,言语不发。
曹氏虽也不想听这些话,可想着心中的事没表完,多少要迎合一些。见到秦氏这般光景,觉着是时候了。
于是,曹氏笑道:“老太太净是偏心了。我哪个府都不偏,在我看来,东府是大,合该给东府操心操心。大爷自——”捏了一回拳头手心,示意是收在房里那死去的姨奶奶,“——去了之后,现如今光景依旧,身体总不见好。不然太太怎老向三太太求药?”
郡主从秦、曹两人面色看,知老太太的话不太中听了,正想把话岔开,又难得找题。便顺曹氏道:“是了,不知大爷近几日身子怎样?太太?”
郡主向秦氏看一眼。秦氏笑道:“回回亏得三太太的良药,精神气儿都是三太太怜爱他给的。”
郡主并不是想向秦氏讨恩,见秦氏这般说,更不好答话,故意尴尬回笑一番。
曹氏道:“我知大爷有意中人,人也和顺。我瞧着,准数。不知老太太,太太几个有无察觉。”
众人被激起了好奇。
庒琂站在姑娘们旁边,听得曹氏所说,一下子想到那些针对慧缘的闲言碎语,心中慌起了神。
庄玝嘴巴伶俐些,好奇心极强,又好胜,夺其他姐妹先开口问:“太太,大哥哥意中人是谁?能入太太法眼的世上真没几个呀!得太太这般夸,我十分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