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骆白想着那四人的事,心不在焉地踩着松散的湿泥,忽然觉得伞面上有团发散的红。

云已经散了,天空湛蓝,时近黄昏,只有西山坳里有些红晕。

围着城的荆棘丛散了,城里夕阳西下,小桥流水金光熠熠,屋顶有稀疏的炊烟飘摇,在外的居民收拾东西往家里赶,夜市的小贩开始摆摊,邻里和睦,温和祥静,

只是人至少少了半数。

夜,开始真正地垂下来,街上有寥寥叫卖,行人悠闲地聚散,游走。

有一瘦高男子尾随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到了一条漆黑的巷口,忽然一扑,将人拽进了深巷。

小姑娘被捂住口鼻,头高高扬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只一瞬,那脖颈向后折断,头颅软软地挂下去,像断了气的鸭。

男子露出满口米粒似的尖细的牙,咬下一口肉,血浇了一头一脸,他也不抹,只顾埋头啃食。

“吃过鸭脖吗?”

骆白沉浸在骨血大餐里,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心跳得极快,喉头干燥难受,看着容声咽了口口水。

容声便笑了,“鸭子身上肉嘴细嫩的地方就属脖子了。”

骆白想起下山时林青瑜和自己闲聊说道,“我二哥最爱吃鸭脖了。”不由得有些恶心。

瘦高男子啃完了小姑娘的一圈脖子,把人往地上一丢,这才抬着手指抹嘴,那双手却不像他身体那么瘦,浑圆修长,虽脏,却能看出皮肤细腻。

他抹了嘴,还稍稍掀了下额发,黑暗中一双眼睛隐隐发亮。

“怎么是他?!”骆白心中叫道。

眼前景物轮换,拖出长长一道虚影,她捂着肚子哇地一声吐了。

容声啧了一声,往旁边站了站,背对着不去看。

骆白吐完双腿发软坐到了地上,两眼茫然地看着天空,不知是吓的还是吐的。

荆棘丛又围拢在城周围,她的神识无法再一次进入,也不知道城里的模样。

大约到了明日,人就更少了。

判官挥手移来一捧土掩了呕吐物,容声这才转过来,笑着问,“看见了什么?吓成这样?”

骆白说不出话,背上冒了一层冷汗,粘着衣服很不舒服,就像一堆湿冷的蛇趴在身上游移,心要跳出来似的,顶着舌根突突突地蹦,她脸一白,又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