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的天气,作为北方城市,b市的寒意来得比其他城市要早一些。
阴沉沉的天气,灰蒙蒙的云朵压在头顶上方,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跟漫天沙尘一起,遮天蔽日。
比b市天气更为恶劣的,是一夕之间陡然变化的局势。
一大早,市长秘书因为绑架、蓄意谋杀等罪名被捕的消息传遍了b市的大街小巷。沈家新一代的当家人沈志洲在营救现场被警方开枪击毙,沈氏股票如风雨中的小船,被一个浪头拍翻在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才开盘不到五分钟就直接跌停了。
还没能撑到中午,沈氏就宣告破产。而与之有姻亲关系的宋家也岌岌可危,许多大单莫名丢失,银行终止贷款,宋家自顾不暇,连半点帮衬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氏消失在b市的舞台上。
在这之后,又接连曝出原本在警局被谋杀的嫌疑人严格并没有死,之前不过是诈死,是警方故布疑阵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一直住在医院icu病房的周琪龙也突然宣布康复,转入了普通病房。两个人再加上最新被捕的沈琳,三人交代了不少曾经的为恶犯罪的经历,并众口一词的指认了好几个大佬。
一时间,b市政、商、善突然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案情严重,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特意抽调两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深究排查工作。
这两个人,一个是雷御,一个就是墨家的二叔公。
b市某高级茶坊的私人包间里,墨老拄着拐杖,跟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相对而坐。
那人五十来岁的模样,精神矍铄,一双虎目沉淀了睿智和沉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望着气度。
乃至于墨老在他面前,都显得谨小慎微了一些,“这一次,有劳你不计前嫌的帮忙了。”
“墨老先生说哪里的话,”那人微微一笑,气度温和犹如包罗万象的大海一般,“他……怎么说也是……”
“当初如果不是我的固执和偏执,也不会酿成这般大祸。这些年我一直不敢联系你们,也是害怕你们知道之后,会将他带走。”墨老的神情酿着一股沧桑的味道,“这一次,我也实在是被逼得没有了办法。那个孩子,是他视如珍宝的人。而他,亦是我视如珍宝的人。我一个老头子,活不久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如果你们要带他走,就带他走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墨老像是卸下了心中长久以来的包袱一般,“墨家,终究还是太小了。”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让他自己来做选择吧。老爷子说了,尊重他的选择。”
李明华背着手,神情焦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抬眸往门口看一眼。
突然,房间门被人推开,他急忙忙迎上去,“怎么样?”
“沈琳落网,沈志洲死了。”来人面色凝重,语气低沉,“季轻舞被墨锦辰救走,警方已经循着方向查到了南郊的高尔夫别墅那边。”
“什么?”李明华失声喊了一句,“擎宇跟刘觅浩呢?他们怎么说?”
来人有些迟疑,“他们……他们……”
“他们到底怎么了?”
“擎董说,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完全是那个人的锅,他不会管。”被李明华吼了一声,来人显得有些战战兢兢,“至于刘主席,刘主席去外地参加一个慈善夜活动了,并不在b市。”
李明华冷冷的笑了一下,“不管?呵呵,他以为他现在还能抽身吗?”
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出事,其他的都跑不了。
但是他至少有一句没有说错,这件事都是那个人惹出来的。
“替我备车,我要出去。”
“是!”
车子徐徐缓缓的开进大宅,在偌大的喷水池前停下来。
后座车门打开,一只意大利高级手工定制皮鞋迈了出来。
有早就等候在原地的佣人迎了上来,恭敬的躬身,“秦先生,先生和墨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秦墨池姿态优雅的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抬脚跟上佣人的步子。
书房里,龙夜早已经煮好了茶,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头都不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