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立体俊朗,一笔一划都是上帝精心雕琢。冷峻,却又叫人神魂颠倒。
她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他或许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温情时不过是对芸芸众生的悲悯,淡漠时一如永不会动情动心产生情绪的天神。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那一切,不过是她绝望之余做的一个冗长而混杂的梦,其实什么都不曾发生。
她近乎慌乱的垂眸,原本滞涩的笔尖突然变得顺滑,一笔一划都有了章法,她听见自己同样冷淡的声音想起来,“搞艺术的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扰,这里清净,我……啊!”
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还没等她抬头,男人已经舒展胳膊将她从秋千椅上抱了起来。
搁在大腿上的画本落在地上,显出一张没有画完的男人的脸。
立体英俊,俊朗冷漠。
季轻舞拧眉,“你做什么?”
“外面凉。”
她的眉尖蹙得更厉害了,“我不是小孩子,冷不冷我自己知道。”
墨锦辰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柔软的身子往怀里带了一点,手掌下的肌肤根本连一点热气都没有,凉凉的叫人心疼,“想画画去床上画,我保证不闹你。”
不闹她。
那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怨气归怨气,季轻舞却也没有动,任由男人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甚至替她拉过被子盖好,然后才一言不发的转身去了阳台,再回来时,手上拿着她的素描本和已经凉透了的牛奶。
脚往后一勾,阳台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那声音很大,季轻舞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季轻舞恍若被惊醒一般,眼睛闪过短暂的迷茫,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后,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没事。”抓了她的胳膊,“进去吧。”
简艺涵分明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依靠她站稳一样。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甚至感觉到了她的指尖在轻微的颤抖着。
她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病房里三个人神情各异,又都显得讳莫如深,叫她想问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心不在焉,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表达完自己的关心,季轻舞感觉自己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匆忙的跟顾予笙和简艺涵道了再见,甚至连跟墨锦辰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就急匆匆离开了医院。
简艺涵心里担忧,追出去,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想再回去质问墨锦辰,可想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病房里,顾予笙神情憔悴脸色苍白躺着,用有些虚弱的眼神看着墨锦辰,“你的计划,为什么不完完整整的告诉她?她那么聪明,肯定能跟你很好的配合。”
“配合,终究只是配合,没有现实逼真。”墨锦辰语气沉重,目光一直绞在门口的方向,死死的盯着。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个失望离开的女孩子唤回来一样。
顾予笙看见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心酸,“我不懂,就算你准备请君入瓮,把那些人骗进你的局里面,也不一定非要把季轻舞从你身边推开。她如果知道你想怎么做,绝不会坏你的事,你为什么……”
“予笙,我们是在与虎谋皮。如果那丫头继续留在我身边,就等于把我的弱点拱手送到别人面前。你觉得以那些人的手段,会怎么对付她?”墨锦辰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
顾予笙一下子想起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如果不是他赶到得还算及时,简艺涵恐怕早就已经随着爆炸灰飞烟灭了。
光是想想自己慢了一步的后果,他的心就瞬间揪在了一起,也似乎明白了墨锦辰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只是一想到刚才季轻舞的样子,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忍,“可你用这样的方式把她推开,对她而言会不会太残忍了。”
“如果不这样,她未必能对我死心,他们也未必能相信。”
顾予笙沉默了。
御景湾里,季轻舞回来之后,就一句话没说,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