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神坛四周的白色帆旗被高高扬起,神坛中心有着一巨大的石雕司仪,司仪之前,一名男子恭敬站立。
他一身雪白的衣衫,外罩轻纱,长发用发带束在身后,青丝以精美的珠链为饰,衬着他如泼墨般的长发。
男子白纱遮面,薄雾朦胧,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眉心一簇花钿成火,衬着他如雪肌肤。
初春的凉风,还带着几分入骨的寒意。神坛四周跪满了朝臣侍女,而那为首之人,便是当今圣上公良臻。
昨日丞相苏善离世,未曾来得及上递传袭书。
官位世袭,是锦越王朝百年不变的规矩。但是苏善离世之前未曾递上传袭书,便让苏善嫡女苏惊鸿也无法上呈承袭书。
相位暂缺。按照国法,必需先问过天神,天神若无反对,苏善的嫡女苏惊鸿才可承袭苏善相位。
而今日,即是在请国师玉闲问天。
玉闲闭眸祷告半晌,才睁开眼睛,眸光清明,他双手上举,清润的眸光微遮,虔诚的模样,像是在询问天意。
是时,奏乐四起,浑厚的钟声,清脆沉鸣的编钟,灵巧的丝竹管弦。宏大的祈神乐曲响起,百官朝臣将头低的更下去了。
乐师们皆一身雪白,以三指白绸遮目,兢兢业业的奏乐,不敢有半分怠慢和松懈。
待乐曲间歇,玉闲才缓缓收手,双手交握放于身前,慢慢的走下神坛,罗姿轻曳。
玉闲一下了神坛,公良臻与百官便站了起来。一个个都带着急切的询问之意。公良臻看向玉闲,见他柔眉之间有忧愁之色,心道不好,但仍是硬着头皮问了:“不知国师得到何种天意?”
“陛下。”
玉闲轻柔的声音响起,醉了人耳。
“相位移庶,落于妖楼。”
只短短的八个字,百官震惊,公良臻更是脸色大变,看了玉闲许久,见他神色微变,仍旧一身清冷,才确定,玉闲并非胡说!
相位移庶,落于妖楼?!
只要是锦越王朝之人,听到这八字,只怕也都知晓是何意。
若是苏善递交了传袭书,那么此刻自是该由苏善嫡女苏惊鸿承袭相位。但是相位移庶,即是相位落于了苏府庶女身上。
苏府庶女有二,一为苏潘,二为苏子衿。若只是落于庶女,那自然是苏潘而非苏子衿。但是,这后一句“落于妖楼”,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这相位,是苏子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