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必再提。”徐皇后面色微变,毕竟她在东宫的时候,曾得还是太子妃身份的宸惠皇后照拂,“易儿来信称,不日便启程回长安,本宫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事端。”
思画谄媚道:“众皇子里,便数晋王最是出色。”
徐皇后掩面打了个呵欠:“本宫乏了,让小厨房炖些莲子羹,晚膳前给圣上送去。”她又看了眼炕桌上的描金薄胎茶盏,杭白菊完全盛开在澄清的茶汤里,珊瑚珠般的枸杞点缀着晶莹剔透的层层花瓣,徒然令她一阵反胃,“寝宫里所剩的贡菊,全包起来赏给老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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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径直抬进长乐宫,停于永寿殿前,福佑早早去到里面传了话。
申时未至,完颜太后仍在午休,石榴儿出来迎人,很是纳罕:“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彩阁没有解释,跨过辇竿,伸手去捋石榴儿的袖子瞧伤势,忍不住抱怨:“这么久了淤青还没消呢?那个老嬷嬷下手可真狠!”
石榴儿说自己皮糙肉厚不碍事:“这两日奴婢不在,谁替您受罚了?”
彩阁嗔笑一句:“说的好像我天天讨打似得。”她扬起手中小包袱,笑的无邪,“从椒房殿庭院里顺来的桂花。”
石榴儿善解人意地说:“午膳见有南瓜汤,奴婢到厨房扒了好些南瓜子留下来,待晒干炒熟,再配上桂花酿,刚刚好。”
曾几何时,彩阁也只是个有一盅花酿、两把瓜子,便能同人畅谈半日的懵懂少女。
她俩去到后院,听见福佑在训人:“糊涂东西,太子爷晌午时候没用药,你只管将汤药倒进瓷盅里隔热水温着便好,这般任药罐一直放在炉子上煎,再过个把时辰全被烧干了,太子爷晚上回来喝什么?”
一个青涩的声音连连告饶:“小的笨手笨脚,求大总管饶了小的这回,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福佑气急败坏道:“便问你有几颗脑袋,能容你下次用的?”
彩阁取了只竹筛,对石榴儿说:“先去把桂花洗了。”
“嗳。”石榴儿捧着东西往水井那边走。
未进庖厨,先闻得药味,原本不想过问,彩阁却是不由自主地靠近,还装作第一次看到的样子:“太子爷身体违和?”
福佑屈身说是补药,跟着又训斥小内监:“见到主子也不懂叫人?”
福佑在东宫伺候多年,最是能察言观色,知晓刚才彩阁不豫蔺元姝,却没有挑明了说,一句“主子”,已经表示他的心之所向。
小内监毕恭毕敬地对彩阁磕了个头,身子还在打颤:“小奴叩见主子,主子万福。”
彩阁支开他道:“你去院子里把落叶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