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老头不动,他跪在地上摇了摇头,“老奴跟着主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错人呢?主子您不记得老奴没关系,但老奴记得您啊,老奴是不会认错主子的!”
方凌波此时被这位老人家搞得脑子一团糟,心里也生了几分不耐烦。
“你这个老人家怎么就不听说啊!”方凌波气急道,“我是前些天第一次来这岳阳城的。怎么会是你家主子!”
方凌波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似乎不大好,这位老人家想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他家主人了,也算情有可原,于是试着放平语气同他解释。
“你把我认成你家主人,想来我和他长得有些相像。但事实上,别说像了,这世上模样一样的人都不是没有,你是真的认错了。”
“唉,”那龟老头叹了声气,他站起来整理好衣服,“主子,您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您的模样我怎么会认错。再说了这世上长相相仿的人的确不少,可您这般的人物这世上是再也寻不到第二个的。”
龟老头说着抹了把眼泪,“您不记得没关系,您回来就好,过去的事老奴会同您说的,您会记起来的。”
龟老头说完便挥了挥手,方凌波才发现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侍卫打扮的人。
“请主子恕老奴冒犯了。”龟老头道,“来人,迎主子回府。”
龟老头话音一落那俩侍卫二话不说便架着方凌波进了宅子。
方凌波试着挣扎了几下结果发现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于是果断屈从,放弃了反抗。
这个“方府”的位置虽然跟方凌波老家的方府位置相同,但是确实是两座完全不同的宅子。
此处的宅园是方凌波家的两倍大,里边的陈设也更加华贵。若说方凌波家的宅子得了江南私家园林的精髓,那么这一座方府便有着皇家园林的气度。
方凌波一路上见到诸多行色匆匆的仆人。
方府里的仆人都是人的模样,跟西海王府里那些虾兵蟹将不同,但是从这些仆人身上仍能看到一些特征,如龟老头的龟壳,侍卫的尾巴等等,这些特征昭示着他们也并不是真的人。
仆人们见到被侍卫夹在中间的方凌波,纷纷行礼。一口一句“见过主子,主子您终于回来了”之类的话,具是十分开心的模样。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方凌波认成了这处宅子的主人。
方凌波心下只觉诧异至极,他仍想解释,但龟老头却不给他机会。
到了地方龟老头便吩咐丫鬟带方凌波去沐浴更衣,又为他准备了一桌吃的。
说来方凌波这些日子成天想着逃跑惦记着计划,没有一刻消停的,实在是累了。今日更是折腾了一天,眼看着目前这形势对他没有多大威胁,就算有他暂时也应付不了,不如就生死随缘吧。于是他无所顾忌大吃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方凌波又扯回了原来的话题,他对龟老头再再三解释自己真不是他们主子。
龟老头这次倒没反驳方凌波,他摸了把胡须,和蔼地看着方凌波,“是,许是老奴认错了。不过公子您与我家主人长得如此相像,想来也是一种极大的缘分。老奴看您似乎也是风尘仆仆没有去处的模样,不如便在我们这宅子里多住几日。把他当家一样,随意便好。”
方凌波知道这并不是他说服这个龟老头的表现,而是龟老头换了一种思路来跟他打起了迂回战。
方凌波实在累,懒得再做解释。他看着这府上并不像西海王府那般乌烟瘴气,也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而他自己也确实没有地方去,便索性厚着脸皮应了下来。
“不过有话我事先同你讲清楚,我并不是你家主子。是你偏要将我当成主子的。若我在这里住着的期间,你家真主子回来,你们可不许怪罪于我。”
方凌波说完龟老头便高兴地嘿嘿一笑应道,“必然不会怪罪公子的。我看这公子也乏了,老奴早已命人为您准备了房间,请您过去休息吧。”
方凌波没有推辞,跟着丫鬟到了房间里。
睡到半夜方凌波被嘀嘀咕咕的细微声响吵醒,原来是守夜的两个侍女在外间小声聊天。
方凌波似乎听到了他们在谈论自己,于是小心翼翼起身摸黑过去偷听。
“唉,主子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总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更不记得我们,次次都要重新来一遍,真是难过。”
“不过好在主子终于是赶在洞庭君生辰之前回来了。主子这一走便是六十九年啊,期间竟没有回来过一次,洞庭君的生辰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我看洞庭君都不怎么高兴了。”
“你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洞庭君再不高兴也不会怪罪我们主子的呀。毕竟主子是主上最宠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