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主任,你终于来了,还以为胡主任找你,没敢打扰你呢!”李怀德站了起来,就把小孩子往任君飞怀里送。
“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啊?”
“任主任,我也不清楚,刚才在文印室值班的时候,正在看报纸,没曾注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跑了进来,往我怀里一塞,就跑了,嗯,就这孩子!我追,追不上啊!”
“他跟你说了什么了没有?”
“说是说了,不过我不好在这里讲给你听啊!也是的,我也是让他那句话给雷蒙了,要不然,我不迟疑那一下子,铁定追得上他,也就不会有这麻烦事了!这下好了,县委办出了这等糗事,胡主任的面子可是给丢光了!”
“李主任,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不说问题怎么能得到及时解决呢!”
“任,任主任,那人说了他是邻省,蜡烛山脚下的一个农民,你任主任把他的老婆拐跑了,这个小孩子就是你的种,还给你!”
“糊说八道!”
“就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任主任人中龙凤,那会做得出那样的事情呢,那庄稼汉八成是养活不了孩子啦,又想到孩子有个比较好的起步,所以才想到这种卑鄙的手段,任主任,你也别再烦恼了,这孩子我抱到派出所去!交给他们处理!”
“等我看看!”任君飞翻开孩子的衣领,果然锁骨处有人铜钱般大的胎记,是了,就是金娟被拐所留下的那个小男孩了。
哗哗地在脑海里,翻过了那晚凶险的一幕又一幕,交替出现的是金娟惊喜,愤恨,慈爱,凶巴巴的脸。
“别跟我提孩子了,这是我一生不可忘记的耻辱!”
当然金娟并不是不爱她的孩子,而是担心暴露了这段充满屈辱恶梦般的历史!如果交给了派出所,派出所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那段历史还不,这样对得起金娟么!对得起分别时给她说的誓言么!不行,绝对不行!
“李主任,那个男人没有说错,这个孩子是我的!”任君飞看着众目睽睽的大家,咬了咬牙齿说。
下班了,在大家诧异而又鄙夷的目光中,任君飞抱着孩子刚走出大院门口,杨梅就跟了过来。
“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对么?”
任君飞摇了摇头,问:“今晚怕没时间唱歌了!”
“谁要你唱歌啦,任君飞,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
都说文人相轻,用来形容机关里的同事关系那是最为贴切不过,都说机关的人际关系最为复杂,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些所谓的文人引发的,他们内心里互相看不起,可表面上却应付得相当圆滑,只要某人有了一点成绩,或者得到了提拨,他们便会在私底下攻击诋毁,他有什么本事啊,换我来做,兴许比他做得更漂亮呢!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也难怪他们想不通,实际办公室的工作也相当简单,不就听着领导的话,领导指示做什么就做什么,拿拿文件不会?打个会议通知不会?又不是要计算什么微积分解方程之类的,非要大学本科以上的才做得好?就是初中毕业只要认得几个字就行的,所以啊,办公室的工作谁都做得来,做得好与不好,得由领导来说,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对于同事的进步,他们从来不会感觉到惊讶和羡慕,也从来不会有高兴和祝福,更多的只是无比的鄙夷和嫉妒,为此,他们也就更加抱怨自己的宿命,愤恨世道的不公!几曾念想到进步者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然而因为他们的虚伪,所有的情绪只能在心底收着,就像一只潜伏在密林中等待猎物出现的狮子。
这种关系要比乡镇复杂得多了,城关镇时,也不乏田满清这样的人,比如常林,又比如副主任于正,可是他们呢,看不惯了可以指着你的鼻子骂,嫉妒了当着你的面说,这样的方式总是爷们多了,也爽多了!
从政研室遭遇了一番不尴不尬后,任君飞把自己关到办公室整整一天,他陷入了深沉的思考,生性越挫越勇的他最后狠狠地放下了茶杯,自言自语了一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的!”
“呵呵,任副主任,憋那么重的气,你这是要让谁心服口服啊!”杨梅风一样地飘了进来。
这还是第一个来到他办公室的同事,任君飞很有些感动,其它人的态度都变了,只有杨梅和原来一样。
“小杨,什么副主任,公示期还没过呢!”
“什么,你也叫我小杨?”
“你不姓杨么,叫你小杨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咧,一般办公室的同事都叫我杨会,年纪大且进来比我早的才叫我小杨,当然还有个例外,那就是胡主任了,人家是领导嘛!”
“哦,有这讲究啊,那我,我也叫你杨会吧!”
“哈哈,叫我小杨也好,杨梅也罢,只要你叫得顺口,我才不计较呢,任主任啊,你在担心公示吗?”
任君飞点了点头说:“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不担心啊!”
“你很在意这次机会,对么?”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信么?”正视着杨梅的眼睛,任君飞反问。
“我信!”
这大出乎任君飞所料,这话出自一个官场男人的口里,他本人也不相信!这丫头怎么又信了。任君飞饶有兴致地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