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尴尬又有点滑稽的笑声中,萧长安尴尬的拧开了头,内心满是羞耻忿然。
群臣见此,也尴尬的垂下脑袋。
不得不说,这样的情形,真的很丢人。
一国君王,居然要在别国使者面前服软卖乖,瞧瞧他们圣上这谄媚的样子,跟方才那冲冠一怒,流血千里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对本国臣民,一掷千金。
对国外使者,则是摇尾乞怜。
丢脸,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样的君王,真的值得他们追随吗?
但凡还有点骨气的臣子,皆在内心发出荒凉一叹。
包括李如海,此时也觉得十分难堪。
圣上是真的老了。
再不是当年意气风发气吞山河的英武之王。
彼时他还不是帝王,不过一个受尽冷落的王爷,都有勇气与敌军浴血而战。
如今已是大萧之主,手握雄兵百万,不知怎的,那胆子,却似愈来愈小了。
或许,他该到了退位的时候了。
这江山,也该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人群中唯一不感觉尴尬难堪的人,可能只有孙国柱了。
其实,说起来,他才该是最尴尬最难堪的那个人。
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他孙氏挑的头,作的恶,推的波,助的澜。
如今局势反转,他咬牙切齿要扔入诏狱撕食的人,现在突然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白,但却绝不敢直视的身份,他作为始作俑者和迫害者,最先应该感到恐惧和害怕的。
可是,国之良柱,就是国之良柱。
能深得帝君宠信,那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别的本事且不论,就这变脸的本领,就无人能敌。
元允帝觉得很糟心,很郁闷,很憋屈。
他这张帝王之脸,真的快要丢光了!
谁能想到呢?
一个穷酸的山野大夫,在他眼里,不过是只蝼蚁的存在,只要他想,一根指头,便能将他碾得粉身碎骨。
结果呢?
他把身边的勇士和臣子全都赶上去了,还是未能动他一根汗毛,反而被对方大杀四方,弄了一地尸堆。
本来,他已经觉得颜面失尽了。
堂堂一国之君,被个破大夫这样讥诮教训,真真是没脸!
本来还盘算着,只要逮到这些人,一定要亲自把诏狱那些残忍刑酷,亲自给他招呼一遍,以消心头之恨。
结果,这两国使者就出现了,就匍匐在白清寒脚底了。
虽然这两人不肯据实以答,说出他们跟白清寒的关系,可是,就凭他们这匍匐一拜,元允帝心里再憋屈,再郁闷,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然,他能怎么办?
西关尚未平定,北关和东关又岂能再生是非?
更何况,之前也不是没有生过是非,他心里头明白,自己实在不是人家的对手。
昔年孙国柱镇守北关,曾与北云交过手,每战必败,结果是,割地,赔城,将水产丰富的北海直接让了出去,从此再不涉足,如此委屈求全,方才求来这十数年的安宁。
至于东璃那边,更是不好惹的货色。
说起来,其实西楚也不好惹。
然而西关有苏氏父子,到目前为止,还是固若金汤,不像镇守北关的孙国柱,不会打仗,不过,最善割地赔偿这类活计,将北云使者伺候得十分舒坦。
定北王的名号,就是在他成功的与北云使者斡旋,然后,割地赔款,终获安宁之后,他赐予他的。
彼时觉得,孙国柱真能干,完美解决了这战火连天的局面,还大萧边境,以和平安定,他这龙心,甚悦。
可到了这会儿,元允帝却突然觉得丢脸了。
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在友国的使者面前,都要腆着脸,赔着小心,这真的是……太憋屈太丢人了!
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元允帝此时方觉得,自己赐予孙国柱定北王的名号,是何等的可笑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