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哦”了一声下了床,如画和如锦两人忙着服侍她,一个端水洗脸,一个帮她穿衣裳梳头发,十分的殷勤周到。
到了饭厅时,苏青鸾看到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正想着那人是谁,那人此时已转过头来,对着她微微欠了欠身,恭谨道:“王妃!”
“晴儿?”苏青鸾脱口叫。
“是我!”赵晴儿拘束的笑,“王妃,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了呢!”苏青鸾走过去,“总有四五年了吧?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赵晴儿回,“谷主教会我炮制药草之法,我与母亲靠此谋生,谷主也常帮忙介绍城中医铺,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挺不错的!”
“哦,那就好!”苏青鸾笑,“你嫁人了吗?”
“还……还没有……”赵晴儿红了脸,低下头去,羞涩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那可有说了人家?”苏青鸾又问,“我记得有个叫亮子的……”
“青儿!哪有你这样,追着人家姑娘家问这种羞人的事的?”白清寒从门外走进来,身边跟着林湘。
“呃,这很羞人吗?”苏青鸾呵呵笑着,过去扶住他。
“你当晴儿是你吗?”白清寒轻哧一声,“你是当成混小子养大的,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家!”
“这说的什么话?”苏青鸾撅嘴,“我怎么就不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家了?姑奶奶,我可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师父这么说,可是在说您教得不好呢!”
“我啊,的确没把你教好!”林湘看着她那双包着纱布的手,怜爱的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我要是从你刚入谷时,就开始教你就好了!”
“你再怎么教,她终归还是个混小子!”白清寒轻笑一声,转向赵晴儿,道:“晴儿,你也别忙活了,一起过来吃饭吧!”
“这……不合适吧?”赵晴儿局促摇头。
她以前是林湘的贴身婢女,自然晓得这规矩。
“有什么不合适的?”白清寒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桌前,柔声道:“你以前是母亲的婢女,现在又不是了,自然无须再守那时的规矩!”
“是啊!”林湘一向待人和气,“快坐下吧!”
说完,拉了一把椅子,放在白清寒身边,两人手牵手,肩挨肩坐在了一起。
苏青鸾瞧在眼里,微有些愣怔。
这些事,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虽然,他那时是被蛊惑。
可是,蛊惑什么的,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的确,不止一次,想要,置她,于死地!
“所以,你看,萧长安,我是不能信你的!”苏青鸾扶着桌子站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用什么美男计呢?毕竟……”
她忽地俯身向前,一张清丽面庞,几乎要贴到他眼上。
萧长安面色一热,呼吸骤停!
她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他,睫毛似蝶翼,在他脸侧轻轻扇动,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扑鼻而来……
“萧长安,你生了一张惑人的脸……”她伸出手,轻轻触了他一下,“不过,我怕了……你还是凶恶一点,比较顺眼!”
她说完,猛地起身,站直了身体,面上也是一片疲倦漠然。
“萧长安,不管你是真的假的,都这样吧!”她淡淡道,“我累了,因为你,师父差点死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休战,我绝不会与你为敌的,你若执意复仇,我也一定会奉陪到底!”
“呵。”萧长安面色沉痛,闭上双眼。
假话说得多了,果然,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到最后,她回的,只是这么冷冰冰的几个字。
他与她,最好,不过是和平共处互不干涉罢了!
“你喜欢他了,对吧?”萧长安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这句话。
苏青鸾似是十分意外,拧头看了他一眼,却并不答话,只是笑,笑完又叹。
她的叹息声,似这林子里的落花,一朵又一朵,落在萧长安头上身上,让他心里一阵难言的惆怅悲伤。
好似春日将逝,花事已了,不管曾经的回忆,如何万紫千红,到尽头,尽是失了颜色。
轻悄的脚步声响起。
苏青鸾踏着落花,无声无息而去。
徒留他一人在这园中,独对这无边落花,如雨纷纷而下。
苏青鸾回去便猫在屋子里睡觉。
她本就困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