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坚硬斑驳的地板上,缓缓划过一个无力虚浮的双脚。两个身穿暗灰色制服的狱卒一人一边,拖着浑身是伤的林婉兮缓缓朝牢房走去。
经过每个牢房前,牢房之内被关着的人除了发出求救的声音之外。在看见林婉兮这副样子的眼眸,都是冷漠无情的。
这样的伤不算什么,这样被折磨着死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人人自危之中,谁又能管得上别人的是死是活呢?
“进去!”
无情一摔,林婉兮被生生扔进了牢房之内。
她斜倒在地上,侧半边脸抵在肮脏不堪的地板上。眼睫轻眨,她看着牢房门上被落了锁,那两个狱卒离开的样子。
眼皮抬起,放下,旋即又抬起,放下……
明明已经伤到连睁眼看清眼前一切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林婉兮不明自己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期盼吗?期盼那个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给她温暖吗?
还是奢望,就算她睁着眼睛到天亮,也未必就会等到他吧。
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上细细镶嵌着的铁栅栏缓缓射入,柔软的光线落在林婉兮的身上。
“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吗?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折磨你?如果不是有他的允准,我敢这么行事吗?”
翟宜凌尖酸刻薄的话,一字一句反复在林婉兮的脑海回环往复。
沈问之,沈问之……
林婉兮在心底无数次地呼唤沈问之的名字。
真得是你默认的吗?
林婉兮耗着最后一口心力,缓缓伸出手,对着空空如也的空气。
双手无力地浮着,旋即再次无力地坠下。
带着心底那最后一丝疑惑与不甘,林婉兮的双眸缓缓地闭上……
……
西厢院。
“夫人,您回来了。”
夜深了,翟宜凌才从外头回来。刚踏入院子,点头哈腰的崔管家便迎了上来。
“嗯。”翟宜凌扶着额头,一副不甚待见崔管家的样子。
“夫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翟宜凌略微扫了眼崔管家,“你最近这些天的话有些多,不该问的问题也多了。别忘了,你是奴才,本夫人应该不需要向你汇报任何事吧。”
“夫人饶命,是小人逾矩了。”崔管家原本就弯着的腰愈加的弯折了,翟宜凌嫌弃地挥着手,“赶紧走,别在我面前晃悠。”
“是。”
翟宜凌兀自走进卧房,“夫人回来了。”在翠烟的帮助下,翟宜凌缓缓脱去身上的外套,懒着一身疲惫的身躯窝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翠烟看着翟宜凌一副很是劳累的样子,忐忑着语气,“夫人,需不需要奴婢给您按按?”
翟宜凌闻言睁眼,看了眼翠烟,今天的翠烟倒是比崔管家讨喜了许多,“嗯。”翟宜凌默认同意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一双格外轻缓的手揉着翟宜凌太阳穴的位置,脑间的疲乏感随着这按捏缓缓被散去。翟宜凌难得露着一个笑脸,“翠烟,没想到你的手艺竟然如此之好。”
翟宜凌被翠烟这么轻轻捏着,觉得舒服了许多。
“要是夫人喜欢,奴婢就经常给您按。”
翟宜凌缓缓伸手,推开翠烟的揉捏,翠烟不明所以,“夫人,怎么了?是翠烟弄疼您了吗?”
“不是。”翟宜凌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只是这几日要想安心地休息,恐怕是难了。”
翠烟看着翟宜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旋即打量着翟宜凌的神情,“夫人,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翠烟试探性地开口,对翟宜凌的喜怒无常的脾气,翠烟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拿不准。
“要是那个人能知道林婉兮此刻的处境,那便好了。”翟宜凌自言自语地说着,非但没有对翠烟发火,相反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虑当中。
林婉兮被关在刑讯室,虽然翟宜凌可以折磨她,却不能让林婉兮这般死去。
可是林婉兮不死,就会一直被关在那里面。终有一天,沈问之会想通。
等风头过去了,沈问之就会将林婉兮放了出来。
有林婉兮在的一天,翟宜凌注定在这偌大的都统府是没有好日子过得。
翠烟狐疑地看着翟宜凌,心中有了一个推测,“夫人说的可是大夫人的妹夫,尹汝霖?”
“你怎么知道?”翟宜凌惊诧抬头,她没想到翠烟竟然猜中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