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若由珙王爷那两个儿子一明一暗地掌管家族,金寒池已经能料想到金家的未来实在不容乐观,有允瓛带头做了这个卖国奴,那么效法之人必将接二连三,被金家小心翼翼维护的詹丑蛊术将会以怎样迅疾的速度流于外世,这种事情根本无需推测……
但若是能得到其他四族同心相助的话……
金寒池想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看了齐孤鸿一眼。
自己和他认识有多久了?金寒池细细想来,恐怕成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还要说起在汕头的时候,那时他看到的齐孤鸿是一个对蛊术一窍不通、对这个由蛊术组成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文弱青年。
从那时到现在,前后也不过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那么齐孤鸿是如何以这么快的速度成长到了今天的模样?
金寒池甚至有些疑惑——这个五族联手的想法,难道真的是出自齐孤鸿的脑袋?若真是如此的话,恐怕自己对他的看法不该是刮目相看,甚至应该是敬佩和崇拜。
同样是年纪相仿的一家族长,金寒池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个敢于提出欲图将五族联手这一想法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齐孤鸿?
正当金寒池深陷于自己的沉思中时,对面的齐孤鸿喃喃开口,打断了金寒池的思绪。
“不过,正如这五族之中相生相克、相助相灭的道理,”齐孤鸿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道:“我最后的期望,是五族能联手,在这之前要做的是先凑齐五族,而在救出唐鬼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很快,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齐孤鸿望着窗外,上海滩鳞次栉比的高楼中,齐孤鸿隐隐能看到朝阳的光开始出现在城市尽头的汪洋之上。
时间快到了,齐孤鸿几乎是在一分一秒地数着,之所以会如此紧张,乃是因为其实虽然看起来好像是齐孤鸿在掌控此时的局面,事实却是连他自己都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能够给齐孤鸿以提示的,就只有瞎子那日的卦象。
“欲图五族齐聚,还需要一些酝酿,既最后的准备,初七晨,天色将明时,能救你的人自当出现,但在向其求助前,你要先救他!”
其实,当初章杳刚刚发现自己炼出的赤蛰蛊在迅速干瘪、溃烂并死亡时,他也有着与瞎子相同的感受。
常人皆是如此,如若只是从来未曾得到过的东西也就罢了,但若是曾得到过却又失去,便会因不甘而催生出怨恨。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向来信任、信奉并习惯和依赖了的技能突然失去时的惊愕,不肯也不愿相信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能就这么没了,那明明是自己以前信手拈来毫不费力便能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啊……”
瞎子啜泣了许久,一次又一次不停在心中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算不出来唐鬼现在的运势?明明就在刚刚不还帮齐家逃脱了一劫么?那些本应密密麻麻覆满龟背上、铜钱中的命运,为何到了唐鬼身上,竟都化成一片空白?
这几日来,瞎子一直在心中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他换了无数种办法来占卜,可是这些在他手中曾能帮他占天卜地预测未来的东西,在唐鬼的命运面前,全都变成了没用的垃圾。
就算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他趋吉避凶,可好歹让自己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处都不行吗?
“别哭。”
齐孤鸿的手轻轻拍着瞎子消瘦的脊背,却无法驱散瞎子心中的恐惧,反倒被他紧紧攥住齐孤鸿的手,“是你!”
瞎子的手死死抓着齐孤鸿,指甲几乎快要嵌入齐孤鸿的肉里,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化作手上的力气。
“都是因为你!如果当时不是他为了你逆天而行,也不至于更改了他自己的命运!他明明能活到八十九!我知道的!我算过的!都是因为你!”
虽然明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可现在的瞎子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如个溺水的人般,哪怕随便找到什么,只要能让他驱散心中的恐惧。
“都怪你!怪你让他活不成了!”
“别哭。”齐孤鸿反手握住盲丞的腕子,紧紧握住瞎子那只不停颤抖的手,“既然是为我改了他的命数,我还他便是。”
“你还?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