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现在已经换下了球服和头发,她竟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
周放将手里的食物盒放在了她的桌上,“真的对不起,让你受了伤。”
“没关系没关系。”毛贝贝连连摆手,“我没事的,已经好多了。这吃的你带回去吧,真的不用。”
谁知周放却是一脸认真,“是我砸了你,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毛贝贝:“……”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还耳熟的很?
不等她想明白,周放已经主动伸手打开了保温盒,“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给你买了点糖醋排骨和肉末茄子,还有个蒸蛋,一个汤。”
巧得很,他买的这些,贝贝平常还是都挺爱吃的。
“那就算你对我的道歉,这一顿我吃了,仅此一顿哦。”
周放连连点头,“嗯,就一顿。就一顿。”
贝贝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本就是一个实在的吃货,美食当前,她可不会装淑女。
“嗯,这个汤好好喝。”
“茄子不错……蒸蛋好嫩……”
周放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也不由得笑起来,“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嗯嗯。”
最后,她将所有的饭菜,都扫荡的干干净净。
吃的肚儿圆圆,贝贝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吃。”
抬头见周放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冲他扬起一个憨憨的微笑,“谢谢你啊。周同学。”
周放接过空盒子,脸颊有些热热的。
这女孩子真有趣。
他心中如此想道。
——
傍晚,下学时分。
“周放,去打球啊。”同桌的好基友走过来,一手拽着书包肩带,一只手里捧着个篮球。
“不去。”少年认真收拾着书包,头也没抬。
基友有些奇怪,“你干嘛去?”
“有事。”
基友一脸见鬼的表情,“上个月你弟弟跟人打架,打的鼻青脸肿的,也没见你这么着急,放学打球,不是你的习惯吗?”
“今天真有事。”说话间,少年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背在背上。
“没劲。那我也回家吧,明天晚上约。”
“明晚我也没时间。”少年顿了顿,“可能这一段时间都没空。”
“不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基友有些担心的问。
“没有。”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基友说什么,抬脚出了教室。
基友一脸懵逼,“到底什么事儿啊?”
刚下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回家的学生。
贝贝刚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就看见站在走廊里的周放,有些惊讶,“周同学?”
“这么巧。”周放挠了挠后脑勺,“你要回家吗?”
贝贝茫然的点点头,“是啊。”
“那正好,我也要回家,我们一道儿吧?”
毛贝贝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专门在这等着我吧?”
“没有……”周放继续挠了挠后脑勺,“我刚好路过……”
“哦哦,那一起走吧。”毛贝贝点点头。
周放长得一般,不是多惊艳人眼球的帅气,但是很耐看,小麦色的肌肤,身高一米八零,肩膀宽宽的,看着很有安全感。
毛贝贝对他,反感不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你额头上的伤还疼吗?”周放问。
贝贝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痒的话是伤口在愈合了,你千万不要忍不住伸手去抓,也不要沾了水,否则会留疤的。”
“这么严重吗?”她还以为,晚上洗澡就能撕了呢。
“当然。”周放的视线落在她的额头上,又有些愧疚起来,“都怪我。”
“没事没事,我自己小心点不会有事的。”贝贝豪迈的摆摆手,“你不用这么紧张。”
眼看着到了校门口,毛贝贝摆摆手,“我先走了,再见。”
周放却忽然开口,“等一下。”
“哦。”曼青点头,“暖城风景很好啊,而且还四季如春。”
“是啊。呵呵”贝贝讪讪的答应了两句。
之后,曼青再扯别的,她也只是随意的应了两句,就结束了话题。
车在利川门口停下,贝贝下了车,弯腰冲车内的人挥挥手,“再见。”
曼青微笑着,“再见。”
驾驶座上的男人,什么也没说,直接踩下油门,车便往前驶离,开远了。
毛贝贝站在原地,“没礼貌的家伙。哼”
擦了擦鼻子,转身进了学校。
某墓地。
曼青将酒杯一一斟满,蹲在一座墓碑前,手指摩挲过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白色的t恤衫,肩上搭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或许拍照的时候刚刚运动完,黑色的头发看上去有些湿湿的搭在额前。
他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阳光温暖。
曼青将酒一杯杯倒在目前,“七年了,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话一出口,眼泪立刻掉落眼眶。
她由起初的低泣,慢慢的转变成了低声哽咽。
容焰始终站在她身后,一双黑眸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眉头紧拧着。
时间总是过的这么快,七年了。
七年前他在想,倘若当时被撞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该有多好。
七年后,他在想,倘若当时他没有将自己推开多好,那么该躺在这里长眠的人,就是他容焰了。
七年了。
陈述,你在那边过的如何了?
七年前的今天,是埋藏在容焰心中一辈子的痛。
痛到,不能提起。
从墓园里出来,曼青的一双眼睛红肿着,容焰的神色也几分落寞。
两人驱车回去,没有来时那么多的话语,车内气氛显得冷清。
曼青在车上睡着了。
容焰将车停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眼下还有未干的泪渍,睫毛湿湿的,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她该比自己心痛一千一万倍吧!
而该死的他自己,却依旧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容焰没有叫醒她,任由她睡着。自己下了车,靠在车身上,悠悠点了一支烟……
曼青悠悠转醒,却发现车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身上搭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车窗半开,有凉凉的微风吹进来。
曼青偏头,就看见了站在车外的男人。
察觉到身后开门的声音,男人的身子动了动,转过身来,“醒了?”
他面色温和,身影挺拔修长,这样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曼青环视四周,“怎么把车停在这了?”
这不是她公寓的附近,也不是他公司或者容家的附近,而是一处僻静的靠海的公路旁边。
海风吹拂过来,有些微凉。
容焰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曼青将手里的外套递过去,“穿上吧,有点凉。”
容焰刚伸手接过,曼青就掩鼻打了个喷嚏。
“阿嚏——”
容焰的动作微顿,下一秒,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你穿的不多,担心着凉。”
他靠近过来时,曼青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容焰……”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两颊浮上红晕,“我……”
容焰为她拢了拢衣襟,“上车吧,外面风大。”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曼青点点头,“好。”
——
汽车开回到曼青的住处,停了下来。
曼青解开安全带,“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不了。”容焰看了眼时间,“公司还有事,下次吧。”
曼青抿抿唇,“那好吧,你慢点开车。”
“嗯。”
曼青下了车,站在路边,挥着手目送汽车远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她抿着唇角,一股哀怨飘荡在眉宇之间。
容焰啊容焰,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