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聂云君才发现,他不仅是背上有伤,脸上也挂了彩,尤其是眼皮子上那一块伤口,只差一点就伤及眼珠,简直让人心寒。

聂云君安抚了弟弟之后,转头问佣人:“你说,这是太太打的?”

佣人道:“小姐,还是算了……”

聂云君被气笑了,“我的弟弟我一直视如珍宝,我都不忍心打,她刘敏凭什么打?”

刘敏,是聂盛后来娶的妻子,也就是聂云君跟小至的继母。

他们的母亲早逝,刘敏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就进门了,这么多年,一直对他们都是置之不理。

聂云君也没想过要她对他们姐弟多好多掏心,毕竟身为父亲的聂盛对她跟小至都不管不顾,更别说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母了。

只是她不能容忍,小至被人打成这样!

聂云君拉起小至的手,出了后院,直奔前厅。

佣人着急上火的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劝:“小姐,看在小至少爷还完好的份上,你就不要再去闹了。”

聂云君知道佣人怕什么,怕她吃亏而已。

可是不帮小至讨回一个公道,她这个姐姐,当真是白做了!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除了刘敏和她的女儿聂青青,还有两个陌生的妇人,旁边两三个小孩子在打闹玩耍。

聂云君带着小至进门的一刻,厅内所有的欢声笑语顿时戛然而止。

陌生妇人看了看聂云君,“这是……”

刘敏皱眉,没有理聂云君,而是看向她身后跟了一路劝了一路的佣人,“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轰出去!”

聂云君上前一步,瘦弱的身子挡在了佣人面前,直视着刘敏的目光,“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她的事。”

刘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云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吧,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语气威严,像极了家主对佣人呼来喝去。语调中,也分明带着满满的鄙夷不屑。

可这都不是聂云君所在乎的,她在乎的只有小至!

她将小至拉到身前,指着他脸上的伤口,冷冷的问:“这些,都是你打的?”

刘敏一怔,她没有想到聂云君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虽然她不怕聂云君,但是聂盛嘱咐过了,只要聂云君肯听他的话,肯在萧家老实呆着,他就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小至那个弱智。

她没有想到聂云君会忽然回来,昨天下手也就重了点,而且聂盛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倘若因为这件事情闹起来,最后她理亏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

但是当着自家两个表妹的面,她又不能给聂云君长威风,只轻飘飘的道:“是小至不懂事,敢动手打人。我身为聂家的主母,自然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他的,怎么?有问题?”

聂云君这回真气笑了,第一回听见,有人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玩耍的那三个小孩,其中的一个走了过来,在小至的面前拍着手欢呼:“弱智弱智大傻子,弱智弱智大傻子……”

小至显然是怕她的,一个劲的往聂云君身后缩。

聂云君眸色一紧,蓦地伸手,重重将那孩子推了出去。

这一推,那孩子直接就摔在了五步开外,一屁股跌在地上,立马扯着嗓子哭嚷起来。

那陌生妇人中的一个连忙起身过来,将那孩子抱起,并且瞪了聂云君一眼,“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欺负她,真是不要脸!”

站在聂云君身后的佣人,暗暗的替聂云君捏了一把汗。

昨天晚上的场景,似乎又重现眼前。

聂云君带着小至,在这个家本来就不受欢迎,这要是闹起来,最后绝对还是她吃亏的。

佣人急的不行,可聂云君却轻飘飘的笑了,“呵要真说起不要脸,你们几个大人,欺负我们小至一个,是不是算无耻之极呢?这孩子出言不逊,我只是推了她一下而已,你们几个人却把小至打的遍体鳞伤。刘敏,这笔账,我会好好的跟你算的。”

刘敏面色一变,“你想干什么?啊!”

尖叫声划破别墅内的寂静,众人只看见,聂云君疾步上前,摔破了茶几上的杯子,手里握着一块碎瓷,将之抵在了刘敏的脖子里。

众人吓得纷纷逃散,尖叫声四起。

刘敏被聂云君狠狠的制住,那碎瓷就抵在她的颈子里,刘敏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瞪着聂云君。

“聂云君,你疯了吗?我是你母亲!”刘敏咆哮出声。

可楚晋炤只是在她面前顿了顿,然后就从她面前走过。

片刻,他拿着一个袋子走过来,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则沉默着走进厨房,去收拾打碎的碗筷了。

聂云君怔了一下,看看认真收拾的楚晋炤,心里一阵阵的收紧,没来由的难受。

沙发上的袋子里,装着她昨天的衣服,都是干的,还飘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洗过烘干了。

她抓着那衣服,没来由的鼻子一酸,一滴眼泪就砸在了衣服上,很快消失不见。

她提着袋子去了卫生间,换了下来。

镜子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样子。上衣昨晚被萧决撕破的地方,已经被人用线缝合上了。缝补的不算太好,线结还露在外面,可她的手摸过那道被缝合的裂口,眼泪差一点又忍不住了。

四年未见,一见就让她情绪差点失控。

聂云君在卫生间待了五分钟,恢复好情绪,拉开门走出来。

当看见杵在门口的楚晋炤时,她的神情又是一僵,“……”

楚晋炤眯眼打量她,“要走了?”

三个字,却字字珠玑,尤其是那语气,听的她头皮莫名发麻。

“嗯……昨晚的事谢谢你,打搅了,我……”

她话没说完,楚晋炤忽然疾步走过来,惊的她连连后退,脚下一崴,楚晋炤眸光一缩,长臂一捞,搂过她的腰,让她贴进了自己怀里。

聂云君:“……”

“我救了你,又岂是一句谢谢就足够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扣着她腰的手臂力道很大,让她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聂云君抵不过他,只能曲着双臂抵着他的胸膛,“楚晋炤你……唔……”

他忽然垂下头来,菲薄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心下狠狠一悸,无比熟悉的感觉,他撬开她的唇齿,霸道疯狂的肆掠,掠夺走她所有的新鲜空气。

“唔……”聂云君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捉住双手,高高压在头顶,而她整个人也被他压制在了墙壁上。

来势汹汹的吻,让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短短一瞬,便掠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聂云君的思绪混混沌沌,挣扎的力道也在一点点变小,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浑身像是被火点燃,连带着掌心都是炙热烫手的。

不知道这个吻纠结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每一次她被吻的快要窒息,他会松开她。

喘息的看着她羞红的面颊,像是在欣赏着什么美景,黑眸中有掠夺者的气息翻涌。

不等她开口求饶,他便再次欺身上来,再次吻住她。

如此反复,聂云君被吻的七荤八素,仿佛身在云中,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额际渗出汗水,衬衫贴在她的身上,他炽热的掌心从衣摆里探进去……

聂云君一个战栗,睁开眼,“楚晋炤。”

她叫的很轻,声音弱的像猫叫,可他还是停了下来,埋首在她脖颈间,粗重的喘息尽数喷薄在她细嫩的肌肤上。

聂云君手软脚软,仰头看着天花板,眼底一抹绝望渐渐晕染开来。

她不能跟他在一起,所以绝对不能发生那种事。

他们之间的情丝,早在十一年前,就断干净了。

楚晋炤喘够了,蓦地松开了她,聂云君差点一个脚软摔在地上。

他转过身的瞬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心酸。

攥紧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情绪失控,忍住不让自己上前抱住他。

既然裂缝已经开始,那就让它继续下去吧,时隔十一年的感情重新拾回,她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如从前。

毕竟,十一年,物是人非,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们。

“滚吧!”许久,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四平八稳,冰冷刺骨。

聂云君的心绪反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好像总是这样,每一次总是她把他惹怒,然后他的决绝,成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