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陆晴父亲的眼里要喷出火来了:“你不要老是光点头,说,是也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陌然一愣,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赶紧解释说:“这是县里杨书记和何县长都同意的,陆晴同学愿意回家乡来为雁南县老百姓服务,这可是个好事。”
“好你的头!”男人骂道:”你知道我女儿毕业要留校的吗?你知道她留校的学校在哪吗?”
陌然没吱声。
“她要留在省城,你却忽悠她回来乡下当个农民,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男人恶狠狠地说:“你要敢再打扰陆晴,老子会打断你的腿的。”
女人不像男人那么凶狠,浅浅笑着说:“陌主任啊,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村也就她一个大学生。全村人的眼光都在看着呢,大家还等着今后去省城有个地方落脚呢。你这样一搞,就算陆晴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会坚决不答应。你行行好,放过我女儿吧!”
陌然顿时哑口无言,讪讪地笑着说:“两位,实在对不起,这是陆晴同学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她。”
“放屁!”男人怒不可遏地骂:“你不忽悠,她脑壳会短路?我警告你,如果陆晴来做了村官,你就等着给我俩收尸。老子奈不何你,还不会死么?”
陌然吓了一跳,安慰他们说:“你们也不要先发火。其实做个大学生村官,也是国家的新政策。陆晴同学心系老家,愿意为老百姓服务,你们应该要感到欣慰,怎么还这样的态度呢?”
男人瞪他一眼道:“我们也听说了你是什么人,我们家孩子没你这样的运气。她是老实孩子,只能过平淡生活。我们家不想当官,只想做个普通人。”
陌然知道,一下想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很难。可是他们的思想不通,陆晴回来做个村官的可能性就会很少。陆晴不来,大学生村官计划就得泡汤。
男人还在继续骂,女人却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陌然不怕骂,骂人是风吹皮上过,管他。女人哭,他就受不了,整个人顿时心烦意乱起来。
他屋里的动静,引得管委会的人都来探头探脑。陌然尴尬地说:“要不,你们先回去,我们讨论了再决定。“
“你现在就给老子决定,不许再去忽悠我家孩子。你答应了,我们才走。”
陌然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大爷的,缠上了老子啊!”
一切没出他自己所料,本年度雁南县籍大学毕业生十五人,无一例外拒绝了他的邀请。
陌然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耳朵里还回旋着对方冷冰冰的轻蔑声音。
十五个大学生,一本的四个,都在省外上大学。三男一女,只听他说了前几句,全部不耐烦地挂了他的电话。
他抱着侥幸的心态想,一本大学的学生境界高,不来做村官完全可以理解。三本和专科的毕业生,该不至于也是眼高手低吧?
谁料到电话打过去,有两个骂他是神经病,一个只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就挂了电话。余下的几个,三个没打通,另外两个已经落实了工作。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单,陌然看着名单上“陆琴”两个字,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打。
这些所谓的大学生根本不在乎陌然的许诺,有个人说:“我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出来,你还想让我回到农村去,你是不是脑袋有病啊?”
陌然说:“其实做个大学生村官很不错,做满年限了,可以升公务员。”
他说:“你骗鬼啊!公务员必须参加考试的。像我这样没钱没势的人,就算考上了,一样没我的份。还不如在外面找个工作,也许还有机会做个大老板。”
陌然想送他四个字:痴人说梦。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去,他多少还是理解他们,自己也是大学毕业,当年为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几乎将雁南县当权你的几个部门的门槛都踏烂了,最终还是不得不远走他乡打工。
他的许诺本身就是异想天开的,并没得到杨书记和何县长的同意。他只是想画个大饼,先把他们忽悠回来,至于今后,走一步看一步。
这些孩子说话都很刻薄,没有几个懂礼貌。他们在拒绝他时,还不忘取笑他说:“雁南县派你来给我打电话,你一定是受到了领导的委托了。要不,你拿个红头文件过来,不然,你就是个骗子。”
陌然每听到“骗子”两个字,心里就怒不可遏地想骂娘。
他在犹豫好久之后,还是拨通了陆晴的电话。
不出所料,对方是个女孩子,声音温柔可人。陌然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声音即使愿意来乡下当个村官,怕也受不了乡村的粗鲁与痞蛮。
他自报家门以后,没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叹口气说:“打扰了。”
陆晴不等他挂电话,赶紧说:“你先不用挂,我知道你是谁。我也听他们说了你在招大学生村官的事。我报名!”
前面她说什么,陌然并没在意,最后三个字,却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正了身子,连声音都开车颤抖起来地问:“你说,你愿意来当村官?”
“是!”陆晴说:“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