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单手支在头下,看着窗外,不知是在看那随风而舞的梨花,还是在看纷繁交错的梨树枝外的湛蓝天空。
此时的她,竟仿佛与那漫天的梨花融作了一体,恍惚间,宛如梨花仙子。
弄影侍立在旁,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姐,一言不发。
鸢鸾不知何时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暗红闪着金光的锦盒,盒子很普通,是世家大族平日用来送礼的礼盒。
“小姐,前院派人来说,苏府大少爷来了,问候小姐。前面,大老爷陪同着坐了,留了午饭,问小姐的身子如何了。这是苏少爷带来的礼物,是一支百年老参,说是祝小姐早日康复的。”
美人榻上的女子连头都没有转,甚至连个动作都没有。
“小姐身子好了又如何?难不成大老爷还打算让小姐去陪客不成?!”
“寒舞!”弄影不悦地扭过头去,“不得胡说!”
一身粉蓝色衣裙的寒舞,不满地扁了扁嘴,嘟囔道:“我说得又没错!大老爷他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嘛!”
少女此时正坐在床边的蓝色绣墩上,怀里抱着一个箩筐,箩筐里摆满了各色的丝线,还有许多香包、穗子、络子等一应物件。
方才,屋子里安静,她埋头干活,倒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就算没错,也不得乱说!”弄影板着脸,目光严厉。
寒舞朝弄影嘟了嘟嘴,却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继续打着一根快要完工的络子。
她的手很巧,似乎只是随便的转了个弯,勾了勾手指,络子上便多出一个好看的花样来。
美人榻上的少女突然轻声叹了口气,终于有了动作。
她将两只手都枕在了脑后,仰头看着屋顶,又叹息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好好地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鸢鸾站在美人榻的另一边,正是榻上少女的脚边,将少女脸上的神色收入眼中,有些奇怪,也有些好奇。
“唉!”凤枫华又叹了口气。
这次的声音比方才那两声都大。
“希少爷请坐。”弄影并没有先回答海晨希的话,反而恭敬地给他让了座,又给他倒了杯茶,“请喝茶。”
海晨希坐下了,却如坐针毡,看看弄影,又瞧瞧鸢鸾,欲言又止了几次。
弄影似乎并没有瞧见他的着急,束手在旁,才想起他刚才的问话似的:“小姐吃了大夫开的药,刚刚睡下。”
海晨希突然弹了起来,将锦盒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似是听到了大赦令似的:“华妹妹既然睡了,我就不扰她了。这雪莲劳烦几位姐姐辛苦,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就要走。
弄影却突然叫道:“希少爷,稍等。”
海晨希回过身来,疑惑地看向弄影:“弄影姐姐,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弄影已站在了桌前,伸手便去开那价值十万金的锦盒:“这东西是珍贵之物,我们是奴婢,可不敢有个闪失的。当着希少爷的面儿,我便先验收了,再送上去给小姐。若是出了错,便是我们这几条贱命加一起,也是赔不起的。”
海晨希的脸有些僵硬,却没有反对。
三个人眼睛连眨也不眨地盯着弄影的动作。
锦盒缓缓打开,东海夜明珠洒下柔和的光晕,两个丫头疑惑地转头看向海晨希。
海晨希的嘴巴却已经张得老大,眼睛也瞪得如铜铃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弄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连看也不再看那盒子和海晨希一眼,扭身,便又转到了屏风后,紧接着是有人踏上木质楼梯发出的吱嘎声。
“小姐,你醒了?”
“哦,来的是希少爷。”
“希少爷来看看小姐,看小姐病情如何了。”
“我已经告诉了希少爷,小姐吃了药,无大碍了。”
“鸢鸾,你代小姐送送希少爷!”
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却只有弄影一个人的声音。
没有人觉得奇怪,所有人都知道这琼宇阁的主人,本就口不能言。
鸢鸾听见喊她,便答应了一声。
“啪”地一声将锦盒重新盖上,塞回到海晨希的怀中,鸢鸾推着早已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的海晨希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