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风寻这方得知她的伶牙俐齿从何处传承而来,不禁微微一笑。伶牙俐齿的人悄悄在桌下掐他的腰,他不动声色地捉住那只捣乱的手,面色如常地向凤母询问:“礼仪之事我已命人去准备,但婚期还是要同东洲这边商议过再定的。”

“此事……”凤母很是为难,毕竟如今凤翷的婚事有变,“如今翷儿和涂汨族的婚事出了差错,你们的事一时倒不好办了。”

“不知是何差错?”风寻虽坐在下首,但端着茶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说起此事凤母又不禁气得面色青白,叹气道:“这孩子从小能干懂事,最识大体,一向令人放心。如今也不知着了什么魔,之前同那涂蘅相处得好好的,前几日还一起去过玄洲,这几日却忽然发起邪来,非要退婚!”说着连连摇头。

“许是同涂蘅姐姐吵了架赌气呢,我去劝和劝和就好了。”凤羽截口道。

凤母一面担心她捣乱越劝越糟,一面又觉此法可行,因此有些举棋不定。风寻见状,便拍拍身边人的手臂,温言允准:“去吧。”

凤羽笑嘻嘻地跑出去,在思过崖千仞绝壁旁的断金石台上寻到跪着的凤翷。

从小到大,他们家七个孩子,只有她大哥凤翷和五哥凤翎是老老实实跪着思过的,其他人都阳奉阴违。

譬如凤翦,每次被罚,恨不能屯上一海的酒,喝得烂泥一般在此高卧;又譬如她,必定呼三喝四,邀一群小仙来同她赌钱;再譬如她三哥凤翊,于他而言,在哪都是盘膝打坐,放他出去时他还未参完一套禅。

凤翷与凤翎不同,后者是老实人,平日循规蹈矩,自然不用监督也会跪;前者却是因身为家中长兄、东洲皇子,要为弟妹做一榜样,不屑于作弊,况且他性子沉稳压抑,既然有错便心甘情愿被罚,不愿忤逆父母。

凤羽轻轻巧巧落在思过台上时,他正闭目养神,身子挺得笔直,纹理清晰的石砖上原有两个浅浅的凹陷,现下已被他膝下的黑袍掩住,那是多年跪出来的。

“不必劝我,小七。”凤翷眼睛丝毫未睁,“你知道我的性子,决定的事从无更改。”

“我不是来劝你的。”她笑笑,很不客气地盘膝坐下,悠悠叹气,“我在西洲打听到了一些爹爹生前的事,你不听我就不说了罢。”

他果然立刻睁眼问:“何事?”

凤羽将连日来搜寻的消息归整归整告诉他,然后说:“我想爹爹救出的左丘氏男孩就是九源口中的那个私生子。爹当年瞒着母亲,大约是不想此事传扬出去给辛氏一族知道,一面碍了两族之间的关系。不过既然辛岩知晓此事,看来终究没能瞒天过海。此中内情我也只是猜测,还需要去西洲查查才行。原本我要请涂蘅姐姐带我去她舅舅家转转,也好查查此事,但看你们这情形,怕是不能了。”

“小七。”

“嗯?”

“你真的长大了。”

“那你到底为何不要涂蘅姐姐了?”凤羽有些难为情,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要劝你啊,我是好奇!你不是说娶妻只要贤良、识大体即可么?我看她聪慧明理,生得又美,法力也高,虽然性子冷漠些,那也没什么,你为何就不要呢?”

凤翷默默半晌,忽问:“你很喜欢风寻吧?”

“嗯。”她回答得很慢,却无比坚定。

“若他喜欢旁人,你还要与他成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