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寻显然一怔,松手放开她转过来,只见泪痕宛然,禁不住抬手去拭。偏她还要躲,自己三两下抹去水渍,冷着脸不看他。
“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不是,只该任你打才对。”
凤羽气消了大半,哼了一声挑剔:“一点儿也不会哄人,那些戏文话本上的男子们遇到方才情景都会说‘我若失手伤了你,岂不心疼!’这样的话!”
“我不会失手。”他淡淡说。
此言听来极其自大,但凤羽知道他已是尽可能谦虚了,却仍禁不住嘀咕:“自以为是!”
“夜半出门陪人饮酒谈情,还几乎被占了便宜去。”风寻一面拉她在殿中坐,摘下那颗碍眼刺目的红宝石,随手丢出窗外,一面历数她的罪状,“我回去才要好好同凤母提一提,看那思过崖上会不会给你留个位子!”
“我的宝石!”凤羽伸手去接,仍是晚了一步,撇撇嘴说:“原本还想拿回去给涂蘅作大婚的贺礼,你可倒好,给我扔了!”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去让清欢捡颗星夜浮尘给她。”风寻醋溜溜地说,“拿辛家的东西,送给辛家的外孙,你倒会借莲花献佛。”
“你那里还有星夜浮尘?”凤羽颇为惊异,聘礼中那两套已震惊六界,却不想还有余下的。
风寻默默算一算:“大约只剩七八套了。”
“七八套!”凤羽手中的茶杯几乎不曾打碎,“你哪里得来的?此物分明一颗难求!”
他就像在说家门前几棵杂草一般,闲闲道来:“多年前,我曾在玄洲住过许久。后来见扶玉还不错,便回到三十六天,将玄洲留给他住了。”
“那也不对,星夜浮尘的幼虫初时通体透明,肉眼瞧不见的,它又昼伏夜出,很是难找,何况死后化作宝石埋在地下,更看不见了。你便住在玄洲又有什么用?你看扶玉真神日日待在那儿,不也一颗没有。”
“待你修到九星真神位便看得见了。”
凤羽闻言不禁脸红——原来世人得不到星夜浮尘只因神位太低,一副肉眼未脱俗胎,看不见那样层次极高的异宝——讪讪问:“我是不是井底之蛙?”
风寻将她抱过来放在膝上,下巴搁在她发心,温声说:“是井底之鸟。”
凤羽笑着拍他一下,“如今六界中只有你一个九星的神,众仙都说只可惜九星到了顶,否则还能见见世面,看你多加几颗星是何等模样。我们怎么比得了?自然都是井底之蛙了。”
“也不见得是好事,过高则危。”他似乎无限感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