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氏族长如今是辛恪,再古板不过的神仙。”秋纹道:“不过辛氏不似真神家——是天地初开的第一支神族。他们因出世晚,所以格外敬畏天地运势,如今族中还有八位祭司,其中大祭司的地位仅次于族长,就是辛恪的堂弟辛怀。此人素有才智,且颇通邪门之术,很是厉害。”
“这可糟糕,我下午才得罪了他儿子!”凤羽笑笑,又问:“你可知辛氏一族有什么宿敌克星之流?”
秋纹吓得一惊,方知她并非只要听闲话,战战兢兢道:“宿敌克星小仙可不知,只晓得那已覆灭的左丘氏一族与辛氏一族不睦,旁的便没有了。”
凤羽点点头,瞧他那紧张的模样,便回琅环几句话,放他离去,自己仍旧歪在台阶上出神。她素日最不喜欢烈日炎炎,总爱坐在阴凉地里,如今却希望这晴好的阳光多往身上洒洒,也扫扫霉运晦气。
两人就这样坐到暮色四合,赌气似的谁也未同谁讲话,各自占一边,离对方远远的。风寻闲适从容,神态自若,凤羽却有些馋得顶不住,毕竟中午只顾着同他嬉闹,并未正经吃过东西,想到这一节,又不禁脸红。
她蹭蹭脚,扶着亭柱站起身,也不吭声便拿脚走开。背上两道目光,将她炙得隐隐发汗,她却仍硬着脸向前走,直到听见身后的沉稳脚步声跟上来,方将提着的一颗心落下。
下午的赏花不过是紧着神仙们随意,待入夜才真正繁华起来,许多仙家甚至白日不来,专等凑晚间的热闹。月下花影,自然别有一番风韵,何况佳人美酒相伴,更是人约黄昏后的好时候。
凤羽偏偏是个异数,她在白芷的浮光殿用过晚膳后并不出门,而是径自回到她下榻的碎琼殿中梳洗打扮,虽然仍是细雪白衣,却比白日的广袖宽裙紧窄许多,上面熏的“刀圭第一香”,似有若无,清甜柔美,鸦羽般的长发顶端也平添出一颗潆红宝石,与她眼下血点般的泪痣相得益彰。
旁边正摆弄棋子冷眼旁观的风寻见到,眉角忽然控不住地一抽,仅仅一颗宝石而已,与平时的模样并无差别,他竟生出些被勾走魂魄的异样感觉。
“你这是做什么?”宝石、红痣,同她素不施脂的唇色别无二致。
“梳妆打扮,赏花喝酒咯。”凤羽闲闲回答,眼睛看也不看他,只盯着镜中的姣好容颜整理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