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那道天堑的目光甚悠远:“这下面住的都是不得转世超生的妖邪厉鬼,他们上不来全靠天堑上这层由怨恨戾气汇聚成的瞑瞑青雾。因此,与其说是这雾困住他们,倒不如说是他们的心魔困住了他们。至于十殿阎王在天堑对面的酆都阴司里,并不在下面。”
凤羽有些奇怪,小心试探她:“真神似乎,与先时不太一样了。”若换在从前,她不讥讽她便算难得,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
“从前之事皆是误会,殿下莫要放在心上。千年前你在大战中舍身取义,我才知自己对你存有偏见,着实是误了。”白芷见她茫然的神情,失笑道:“我倒忘了,从前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说来也可惜,风寻天神当年对你的一往情深实在难得,如今却也弄丢了。”
“一往情深?”
“怎么,难道你没瞧出来?”白芷笑问,她方才在殿中,将二人之间的关系看得一清二楚。
凤羽自然知道风寻待她极好,也了解他的情意,她也是一般无二。只是有情人间往往如此,越是爱得深越要证明,越是证明便越是猜疑。若谁在感情纠缠中还能大方得体、云淡风轻,只怕并非天性如此,而是不关其心因而不乱罢。
“他的心思旁人哪里看得出。”她一直听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心境也全由他牵引,却很少能让他也变变情绪。
白芷笑说:“如今你们都要成婚了,怎么还猜来猜去的,难道一千年的牵挂折磨还不够?”
凤羽知道她是指自己在烟云洞中闭关的那一千年,便道:“纵是一万年,我也未曾亲见,即便旁人再说,于我也不过一梦。不过他待我极好,我深知道的!”
“他那样的身份,独自一个在太虚宫孤了不知多少年,好容易得到一个你,给他尝一尝凡尘的温暖欢笑,却又失去了。”白芷摇头叹息,“与其如此,还不如从未得到。得而复失的滋味有多剜心,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
“你说的很是,是我心思太重了些。”其实凤羽从前万事不萦于心的,如今为些微小事愁绪满怀的样子,她自己都讨厌。
“这也是人之常情,关心则乱,不足为怪。”白芷说着,忽然掩口一笑,使个眼色说:“你瞧,这才多一会儿,便寻来了。我走了,你们慢慢掰扯。”
凤羽回头看去,果然是风寻正向她走过来:“你不在殿中议事,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是否又瞧上了旁人。”他语气比面色还冷。
凤羽也不知他莫名其妙生的什么气,环住他的脖子,抬头问:“你怎么不高兴了?”
“回去再好好收拾你,如今先离了这里。”风寻右手一举将她抱离天堑,“偏是你最不能靠近此处,偏是你要往前凑。”
“我为何不能?”
“你忘了当初在魔界云端府上见到的,魔君给沈惊风的那封密信里是如何说的了?”他提点,“赤焰金凤凰是天地至纯祥瑞,能化解戾气怨毒。你往这世间戾气最重的天堑边上站,不是着被损耗元气么?若被那些厉鬼察觉,定会设法将你捉去,替他们消散青暝,好逃出来为非作歹。”
“我可真麻烦。”凤羽坐在石上,低低头忽然拉起他左手问:“你到底生的什么气?”
风寻眼神冷然,望着她许久,终究叹口气,展开手心,露出一片鲜血淋漓,无奈地问她:“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