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那日凤羽被打伤,水君亲自来道歉,回去后又受到子满死讯的刺激,竟致病情加重卧床不起,目下连动也动不得。

子潼趁机进言,说不如请东洲的凤翎真神来看看。子澈力谏不可,说此等机密大事若传出去恐对南洲局势稳定不利。

原本依着子苻看重颜面的性子,便是打掉牙也要生吞下去,只是如今性命攸关,却也不得不妥协。

凤翎并非第一次到水晶宫,却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

子澈、子潼亲自带文武百官出宫迎接,当真是参拜五星真神的气派。只是子澈的神情极为淡漠,想来是得知凤羽曾助子潼出征,心存不满。

水君见凤羽也在,自己辈分虽长,尊贵却不及她,便欲起身见礼,谁知挣扎几下,竟一头栽到床边去。

她见状忙摆手:“水君不必客气,我是晚辈,受不得这礼。”

凤翎指着身边青灰衣裙的涂蘅,眼神几黯,强压着一腔酸涩道:“这位是涂蘅真神,扶玉真神的弟子,涂狄神将的嫡女。”

子苻又是一番繁文缛节的虚礼,寒暄半晌方请凤翎与他搭脉。凤羽见殿中许多人,便以切脉诊病需要清静为由,引水君将众人俱都遣退。

凤翎这才坐下搭脉,只是许久不见结果,半晌皱皱眉又拿出一根细若牛毛、闪闪生光的丝线来说:“水君这病有些蹊跷,须用这根秋毫丝送进元灵探查。”

子苻自然应允,如此又诊治片刻,凤翎忽然郑重其事道:“我有一言,或许不妥,听不听全凭水君自己。”

“真神何须如此客气,直言便是。”子苻有气无力道。

“水君这病只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凤翎也不等子苻证实,接道:“这病先时不过是体倦乏力、夜生盗汗,兼之气血两虚、口干舌燥,任你服多少益气生津之药也无效用;后来久治不愈,身形也日渐消瘦;再往后又添畏寒咳血之症,一日中倒有半日是昏睡着。不知是也不是?”

子苻不等他问,便已拱手赞叹:“真神医术冠古绝今,果然名不虚传!”

“水君不必多礼,我方才提的那不妥的话,只怕神尊听了不会高兴。”凤翎皱着眉,“水神其实无病。”

“五哥你这是何意?”凤羽先疑惑起来,看看涂蘅也是满面不解,又听他说:“水君此症乃是中毒之象,且已有千余年的时间了。”

水君那张生满细褶的脸瞬间挤在一起,眼中精光闪烁,“真神此言当真?”

“不会有错。”凤翎颔首,又向涂蘅道:“真神应该了解此毒。”

“我?”涂蘅眉尖微蹙,想了一想问:“你是说……白刺霜?”

“不错,正是玄洲白刺霜。”他道,“这白刺霜固本培元,原是味珍药。但是水君的寝殿中四处是夜风草,二者相合便有剧毒。只因这白刺霜的剂量小,夜风草又不曾直接服用,所以毒性才发作得如此缓慢。这两味药原是剧毒‘永夜霜风’的主要成分,天下奇毒中排第九。”

这一惊着实不小,子苻脸色倏变,口中喃喃:“白刺霜……”又问:“不知,可有解毒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