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风寻道:“连我也不知你为何会单单将我忘了。无论如何,大抵都是天意。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既已将前尘忘却,此劫也该解开了。”
凤羽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之前要我同你去情天解开那个结。”又道:“既然我已忘过一次,此劫也算解了吧?如若将来想起,又会怎样呢?”
风寻捏着她的下巴拉在自己面前,轻轻一吻,道:“我也不能确定。”他紧紧盯着她:“你放心,无论你将我忘记几次,我都会像这次一样,找到你,从头再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凤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掉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像一阵飘过万万年岁月的风,从她周身呼啸而过,似乎就在手边,又似乎永远无法握住。
一直以来,凤羽深切渴望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为父报仇,二是摆脱束缚。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似乎都在风寻面前渐渐褪色。
人人都说她的命运牵连着苍生,但此刻,假如天下苍生和眼前这个人不可兼得,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风寻。她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她想。
风寻见她怔住,手指在她的朱砂痣上摩挲着问:“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怕了?”
凤羽侧开脸:“千年前我虽受了伤,可如今也好了,若真的因此失忆,断没有别的事都记得,只单单忘记你的道理。我以前只觉得活下来就很幸运,因此从未细想过,但如今看见那谶言,又听你说这番话,不由得我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寻沉默半晌,忽然说:“或许,有一个人会知道。”
“谁?”凤羽目光灼灼。
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三十三重天上的紫玉真神。”
凤羽眼神一亮:“对啊!”转念之间,又垂头丧气道:“糟了!”
她还记得幼年时,自己纠结了天宫一伙年纪小却有体面的神仙,四处惹是生非。因听闻紫玉真神素洁,不喜人在她宫外来往免得脏了屋子,便故意使坏,曾用空穴来风术将秽神的一大盒污浊气吹进她宫内。后来听闻,紫玉真神请水神子苻差人在紫微宫上方足足降了两个月的雨,才勉强冲刷干净。
她想到小时候的荒唐事,一面担忧紫玉真神怀恨不肯相助,一面又禁不住回思当年她那气歪了鼻子的模样,笑得撑着桌沿直打颤。
风寻无奈地揉揉鼻梁:“人人都道你自烟云洞出关后加了五星真神,性子比先稳重了许多,看你如今这幸灾乐祸的模样便知,那不过是妄人胡言乱语!”
凤羽一手按着腰,一手左摇右摆,勉强忍着笑说:“你不在那不知道,她当时可气坏了,一面要抓我们,一面又叫喊着嫌脏,最后连身上都沾满了污秽,可惜了她那身好看的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