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凤羽不作声,指尖一松,信纸飘飘荡荡落在衣角边。风寻捡起一看,原来是魔君写给宪侯沈惊风的密信,上写道:

“朕自登基以来,每常以天下懋业为己任,欲为我境子民谋一永世基业也。仙界多虚伪狡诈之辈,常以慈善之面行恶佞之举,实有辜天地钟灵毓秀之德。若为我所辖,则万世可以有所依凭。然今天下势定,无变不可轻动。强行兵战,如批龙之逆鳞,其伤必矣。

赤焰金凤凰者,天地贞吉祥瑞所生之鸟也。其生,则战事不兴;其存,则兵祸不行。得其者,必得天下。然其毋能为我所用,则须当为我所诛,然后可以成大事。是以著卿选备成年翕狤兽一双,放之于南洲。并以“杀之可得万年修为”等语,诱贪妄之辈前往。凡有身中邪怨者,须告知其解药乃金凤元灵所化内丹。彼时必有前赴后继代吾等斩杀金凤者。

此乃假手他人,一劳永逸之计,不失为上上之策。待金凤一死,天下大势尽在吾掌控之中,则六界可以徐图之。此事甚秘,切不可走露风声,尔须谨记!”

“你早知道了,对吗?”凤羽淡淡问:“你早就知道翕狤兽是魔君故意放去南洲的,为的就是要害我爹!”

她不等风寻答言,又道:“魔君用“斩杀翕狤兽可以获得万年修为”的传言引诱人去。凡是去了的,必都是自恃法力高强且动了贪欲的人。这些人中了翕狤兽的毒,定会想尽办法寻求解药。一旦他们得知我爹的元灵化作内丹能解毒,自然不用人怂恿,便都争相去暗杀他。真是好毒的计策!那日在云飞船上,他说起翕狤兽的怨毒不能致人死命,只会让人生不如死时,你神色那样反常,定是猜到了!”

风寻知道她语气虽然平静,其实已动了真气,忙小心解释:“我的确知道魔君想杀你是为了要与仙界开战。其实此事在仙界已不是秘密,你家里人都知道的。赤焰金凤凰是盘古之心,天地至纯祥瑞的化身,能利战事、佑太平。只要有你们在,就算对方开战也胜算渺茫。所以魔君想要同仙界一战,就必须先杀掉你和你爹,否则也是徒劳。但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心思重,怕你知道了胡思乱想,并不是为别的。”

风寻见她冷着脸不说话,又道:“魔君故意放出翕狤兽的事,我此前当真不知。那日听云飞说,翕狤兽的毒无法致人死命,又联想起你曾对我说,云微声称在玉壶庄抓你,是因为你的元灵化作内丹可解怨毒。两件事合在一起,我才想到当年翕狤兽莫名其妙出现在南洲,或许是魔君为了借刀杀人害你爹,才故意放出去的。”

凤羽灵台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天呐,难怪君后会自刎而死!世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她去杀翕狤兽为父报仇,偏偏就遇到了魔君!若不是云麾设的计,堂堂魔君怎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仙界的南洲?这岂不是太巧合了!君后定是知道了此事,想到当年自己父亲斩杀翕狤兽不成,反而中毒自尽,归根究底是被魔君的毒计害死的。自己的枕边人竟是杀父仇人,情何以堪?大约只有一死方能解脱了!”

风寻握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带得信纸也轻轻作响。

凤羽缓缓心绪,将东西收好合上板壁,道:“没想到魔君还是个用情至深的人!竟为君后杀了那几只翕狤兽,放弃了这精巧的计策。”

她回头见风寻仍是怔怔的,便道:“魔君的计策到底没能成功,我爹也不是因此而死,如今我又何必执着于此?我不怪你,你也别多心。”

风寻看着她微微出神,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凤羽看不透。他忽然将她按在怀中,在她耳边低低道:“你记得今日说的话,永远不许反悔!”

凤羽闻言不禁好笑,但听他说得恳切,语声让人心里一震,便安慰道:“我凤凰族,一向重信守诺,绝不反悔,你放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