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婆婆原来是个宝藏

“是银萍在外面吗?”声音是从银萍住的那间房里传出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婆婆,银萍答应了一声无耐的走了进去,

婆婆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看着她问“怎么下午不用上课吗?”

银萍不吱声,婆婆又问“是有不会的题被老师骂了吗?”

银萍还是觉得无法回答,呆呆的站在门边,

“看你那一脑门的汗,快进来擦擦吧”说着婆婆转身从身后的那个简易的木架子上拿下来一块手绢,招呼着银萍过来,银萍走过来坐在婆婆身边,婆婆仔细的给她擦着,这一下让银萍想到了爷爷,以前也是这样给她擦着汗,擦着嘴边没吃干净的食物,天冷的时候还会烧一盆热水,拧一个热毛巾捂在银萍的脸上,银萍吸着热气冷得发紧的身体慢慢也就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银萍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婆婆捧着银萍的小脸哄道“不哭不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银萍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婆婆转换着话题说“婆婆教你下象棋吧”,银萍也想忍着不哭,所以就点了点头,

婆婆指挥着银萍从床下拿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箱子,打开后银萍发现里面都是婆婆以前的东西,有几本影集、几梱发黄的信、一盒象棋还有一把口琴,都整齐的码在里面,婆婆让银萍拿出象棋,将棋盘放在床上两个人坐在床两头,低着头一个仔细的教一个认真的学,懂了规则后的银萍很快就和婆婆战到了一起……

让人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有人传话给婆婆说韩老师今晚有事不回来吃饭,银萍这才想起那个让自己难以面对的韩老师。

晚饭是银萍煮的粥,没有韩老师在场,又被婆婆夸了一下午的银萍心情好的多拌了一盘辣椒土豆丝,又摊了几张煎饼,两个人坐在床边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有了银萍这个小听众,婆婆的话也多了起来,把过去的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讲给银萍听。

原来年青时的婆婆出身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参加工作后这些特长得到了发挥,一时间成了工会的名人,各种活动都少不了她,连市里的一些活动都会抽调她去参加,有时厂里和市里的活动时间有冲突还得领导出面协调才行,而各种奖项都被她拿遍了,有一次一个表彰会上她被叫上去了七次,最后一次上台连颁奖的领导都笑了。

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她成了受冲击的第一波,那些之前见了她春风满面的人,在批斗会上手指都快指到她的鼻子上了,曾经的赞美全都成了指责的证据。

和曾经获得的奖项一样,各种名目繁多的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很快她就被下放到了农村,而那时她和丈夫正准备给儿子韩进步添一个弟弟或妹妹,韩进步当时也就银萍这样大小,娘家和丈夫家都因为出身不好被批斗得焦头烂额,谁也顾不了谁,几乎同时丈夫又接到通知被下放到了新疆,权衡再三她只好带着韩进步来到了这里,

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精神和身体都经受着煎熬,可人的天性就是那样难以改变,婆婆乐观的样子随处可见,劳累一天回家做饭时看到韩进步围着她转圈,她都能微笑着哼一段曲子,衣服穿得再旧也是干干净净一副清爽的样子,只是这一切被有些人看到了就成了不爽,所以,她的岗位从最初的食堂做饭,到生产队下地劳动,最后终于到了采石场,

进了采石场已经就没有性别之分了,这里没有对女性、弱者的照顾,所有的人都干一样的活,出一样的力,

婆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那样的乐观,她盘算着儿子韩进步年前就已在就近的农村当知青了,她以后都不用下了工赶着回家,也少了别人当着孩子面羞辱她时的难堪,而且儿子去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每个月都能抽出两天时间去看他,这可是很多家庭做不到的,儿子性格中像爸爸的较多,沉默寡言,但却挡不住善良、正直品性的流露,尤其在那样的年代显得弥足珍贵,这一点让她任何时候想起来都是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