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痛将乔念抱回去,怕她担心便没说,甚至是忍着痛也要抱她。
其实厉曜不确定她会不会担心,只是想到那天晚上碎玻璃划伤了脸颊,乔念一直哭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
半个小时后,陈延把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然后带厉曜去了他在医院的病房。
主治医生也是厉曜认识的,江垣的弟弟,江衍。
江衍一见是厉曜就乐了:“我哥说你最近日子过得很销魂,这就把自己作到我这儿来了?”
“少废话!”
江衍自讨没趣,帮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做了肩关节复位固定,然后道:“歇着吧,三周之后做复健。”
“要那么久吗?”
江衍:“伤筋动骨一百天,三周都是理想状态了。”生活着,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那么急着康复,想干嘛?”说着,看了看周围,又贱嗖嗖的道:“对了,你老婆呢?你都伤成这样了她都不出现吗?”
厉曜没说话。
陈延扯了扯嘴角。
厉曜的伤最有可能是最晚上伤的。
想着,陈延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一时没忍住,直接道:“不会是,您一晚上都没让……”
江衍:“我去!”
厉曜斜了一眼陈延,陈延赶紧闭嘴了。
倒是江衍,叹了一口气道:“三周呢,三周之后的复健也很关键,费这劲瞒着,有意思吗?”
厉曜还是没说话。
江衍自讨没趣,厉曜也没久留,收拾好便直接走了,便朝停车的地方走,边说:“定去香港的机票,七天后转法国。”
陈延:“您至于这么折腾吗?您手上,乔小姐总不至于不管您?”
“她……”厉曜欲言又止,眼眸微沉,不知道想什么。
打开车门上车,陈延也没在多说什么,立刻去驾驶室开车。
陈延才开车离开医院,老爷子的电话便打到他手机上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厉曜。
厉曜眉心微微凝了凝,但还是道:“接!”
陈延立刻照办,还没开口说话,就听着老爷子道:“让他立刻回来一趟,一分钟都别耽搁!”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总裁,老爷子让您回去,现在,马上。”
厉曜眉心紧拧着,好一会儿,才不耐烦道:“回。”
“可是您这样……”
厉曜什么都没说,也没打算改变自己的心意。
陈延在他身边工作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什么脾气,前面路口转弯朝厉家老宅方向去了。
厉曜视线落在车窗外,平时他都一副沉稳平淡的样子,今天是少见的急躁。
不想再国内养伤,怕乔念知道了担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老宅那边知道。
现在不比以前,老爷子不但不会护着乔念,怕是现在没人再比他更厌恶乔念……
厉曜抱着乔念上楼,紧紧抱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
从口袋里拿钥匙开了门才把她放下,关了门,将她抱在怀里,好久都没说话。
乔念哭的累了便不再哭了,厉曜捧着她的脸颊,微带着薄茧的指腹擦点她脸颊上的泪痕。
“累了吗?”
乔念点头。
“那去睡吧。”说着,拉着她去卧室床上躺着,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小心抱着。
乔念没睡,只是靠在心口的位置躺着。
厉曜侧了侧身子看着她:“想什么呢,不是累了吗?快睡吧,乖。”
乔念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片刻后道:“厉曜,你老实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直接说出口:“我是不是很矫情?”
厉曜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下巴抵在她头顶,眉头紧拧着,好一会儿才舒展开,然后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乔念深舒了一口气,自嘲笑着:“明明那么想跟以前划清界限,偏偏回来,明明很多地方可以去,我为什么非要回来。”
“不回来你怎么遇见我?”厉曜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遇见我,跟别人都没关系。”
乔念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是无言以对。
厉曜喉结滚了滚,手掌控着她的后颈,低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唇,肆虐的吻像是宣泄,又好像惩罚。
好一会儿,厉曜才放开她,墨色的眼眸牢牢锁着她,低沉的声音压着些薄怒:“你矫情也不是为了我,为什么非要问我?”
乔念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你觉得我需要吗?”
乔念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厉曜舒了一口气,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里透着点自嘲:“我记得你以前是不会哭的,更不会怨天尤人的自我否定。”
“恩。”乔念应着,欲言又止。
可,那是以前。
厉曜下巴抵在她头顶,眉头深拧着,好一会儿才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特别理解你跟他之间那十几年的牵扯。”
“那都是过去了。”乔念语气平静。
厉曜轻笑一声,缓缓道:“都过去了你还这么痛彻心扉?”
乔念身体朝他挪了挪,手臂环上他的腰,她一动,厉曜紧锁的眉便又深了几分,环着她的手臂便又加重些力道。
“念念……”厉曜说着,停了一会儿才道:“你别动,我就想这么抱着你。”
听他这么说,乔念便没再动了。
厉曜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舒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说我能理解你们十几年的牵扯,毕竟是人都有过去,我也有,只不过你的过去要深刻一些。但念念,我能理解过去,你不能奢求我理解现在。”
乔念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段时间,每次看见你哭我都特别想躲起来,不想见你,可每次,又忍不住想让你靠着我。”厉曜平躺在她身边,骨骼分明的手指掐了掐眉心,喉结滚了滚,最终,手背搭在额头上,缓缓道:“乔念,我从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过,你知道吗?”
乔念使劲点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厉曜是最好的,是她不好。